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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非瞻前顾后。尤其是作为破晓总负责人的林佑国和负责一线行动指挥的江成海,“慈不掌兵”的道理他们懂。他们签署过太多阵亡抚恤金的条子,见过太多年轻的遗容。他们只是对于这种仿佛已经既定的牺牲,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和无力。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都是。林佑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他的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缓慢而沉重。江成海低着头,盯着桌上铺开的文件,但眼神涣散,显然什么也没看进去。周宏远依旧看着窗外,只是那背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郑文昭的手指停在平板屏幕上,半天没有滑动。罗晓颖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下一个问题。“嘀嘀——!”清脆而尖锐的提示音骤然响起,打破了会议室内近乎凝固的死寂。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墙上的挂钟依旧在“嗒嗒”地走着,但此刻这规律的声响已经被急促的提示音完全盖过。林佑国几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在了郑文昭身上——原因很简单,在这种关头打来的通讯,往往都意味着重要的事情发生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投向他。在众人的注视下,郑文昭坦然地从口袋里掏出终端。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利索,没有丝毫慌乱。屏幕的亮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冷白色的光影,映出他微微眯起的眼睛。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脸上那惯有的冷峻和淡然,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眉头微微一挑,嘴唇微微张开——那是诧异的神色,甚至可以说是一瞬间的惊愕。能让郑文昭露出这种表情,说明来电的人,或者说来电所代表的事情,绝对不简单。他没有犹豫,立刻接通了通讯。而这一次,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批评手下人这种不合时宜的行为——这在郑文昭身上极其罕见。他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声音低沉而急促:“直接告诉我情况,用最精简的话说。”通讯另一头的人显然也是相当了解郑文昭的作风和性格。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没有“处长好”、“打扰了”之类的客套话,直接用最简洁的语言,在短短十秒钟内就将大概情况全部告知了对方。郑文昭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诧异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若有所思。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快速消化着接收到的信息。“……打电话给监管处的人,”他对着终端说,声音沉稳而果断,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让他们过去把握好局势。我们的人全部保持距离。”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对方要是再次暴起,杀你们跟杀鸡没区别。”留下这句话后,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当即挂断了通讯。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有期待,有紧张,有隐隐的希冀。郑文昭抬起头,目光与林佑国对上。他用一句话就说清楚了前因后果,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寇远醒了,而且似乎恢复了些许理智……”闻言,林佑国几人的眼前顿时一亮。林佑国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右手食指停止了在扶手上的敲击。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突然被点亮。江成海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瞬,随即又微微皱起——那是混合着希望和担忧的复杂表情。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桌上的钢笔。周宏远转过头来,不再看向窗外。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整个人仿佛突然有了精神。就连罗晓颖,那个一贯冷静从容的情报官,此刻也微微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破局的关键,也许就在这里。研究处,监护室。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灯带倾泻而下,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没有一丝阴影可以藏身。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着金属和某种说不出是什么的、属于研究机构特有的冷冽气息。墙壁是干净的近乎冷漠的白色,地板是防滑的浅灰色磨砂材质,头顶的通风口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嗡鸣声。刑肃站在玻璃墙前,一动不动。他的目光穿过那面厚实的强化玻璃,死死盯着监护室旁边的隔离间里的那道身影。那是一个男人,此刻正坐在隔离间简陋的床铺边缘,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的身形略显瘦削,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病号服,原本的作战服已经被强行换下。但即便只是这样静静地坐着,周身也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那是久经沙场、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特有的气息,像是一头暂时沉睡的猛兽,随时可能醒来。刑肃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腰间的长刀刀柄,指腹一遍遍划过那冰凉的金属表面,像是在寻找某种安全感。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盖边缘都失去了血色。尽管明知道眼前的玻璃墙是极其坚固的强化玻璃——搞这个工程的师傅曾经拍着胸脯保证过,这种特种玻璃能扛住反器材狙击步枪的连续射击,炮弹一炮都未必能轰得开——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跟晒干了的咸鱼一样僵硬,毫无生气。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眉头紧锁成“川”字,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眼角的肌肉不自觉地微微抽搐,太阳穴处的血管隐约可见在跳动。而不仅仅是他。他身旁其他几位同僚的脸色也是一个比一个怪。有人不停地舔着干裂的嘴唇,嘴唇都被舔得发白起皮;有人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颤抖,指节随着那颤抖一下一下地叩击着武器表面;有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却连抬手去擦都不敢,生怕一个分神隔离间里那位就会暴起。:()我毕业大学生,怎么成猎魔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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