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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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天道（第1页）

黄昏时分，夕阳如血，将竹林染成一片金红。无弃鬼鬼祟祟躲在竹林深处，收集来干枯的树枝树叶，点起一堆篝火，用一根竹棍穿起一只肥美的山鸡，架在火上小心翻烤。医馆提供的晚饭——每人两只粗面馒头、一根烤红薯、一小碟咸菜和一碗稀薄的小米粥。无弃根本不够吃。于是，他偷偷溜进竹林，施展最上乘的身法“飞鸿绝影”，生擒一只活山鸡，再用顶级玄晶匕首，帮助它刎颈自尽，然后拿到溪水边拔毛、开膛剖肚。这世上，享受此待遇的山鸡不多，它也算死得其所。火苗欢快地舔舐着山鸡表皮，油脂滋滋作响，“吧嗒、吧嗒”地不断滴落在炭火上，腾起一阵阵白烟。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竹叶的清香，在空气中恣意弥漫，直勾得人食指大动。无弃馋的两眼放光，喉结不停滚动，一个劲地吞咽口水。好不容易等到皮色金黄、外焦里嫩，忙不迭将烤鸡从火堆上拿下，凑到鼻下，呼哧呼哧抽动鼻翼，贪婪地享受一番香气，然后准备开始大快朵颐……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干练的女声：“哟嗬，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在扶摇谷总坛开荤！”无弃吓得一激灵。若不是溪水太浅，他差点把烤鸡扔进去毁尸灭迹。回头一看，只见一位中年女道士从竹林中走出来。不是别人，正是医药司女掌司叶炫清。她面色红润，额头浸满汗珠，道袍上沾满草叶泥屑，黑布鞋底挂着厚厚泥巴，身后背一只沉甸甸的药篓，像是刚从山里才要回来。她身体轻盈步伐轻快，脸上全无半点疲态，似笑非笑盯着无弃。她一直走到面前，板起脸伸出手：“念你是初犯，今儿就放过你这回，赃物乖乖上交，下不为例啊。”无弃虽然万般不舍，却也不敢公然违抗一位掌司真人，只得握着竹棍把烤鸡递过去。叶炫清左手接过烤鸡，右手从斜挎的药囊里，取出一株药草，用力捏碎，撒在焦黄酥脆的鸡身上。然后……她拿着竹棍，又将山鸡放在火上烤。嗤——草药一遇明火，立刻与渗出的油脂发生反应，瞬间爆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比单纯的肉香更加醇厚诱人、层次丰富，能从心底勾起人最原始的食欲。无弃咽了口唾沫，贪婪地大口呼吸香气，忍不住赞叹：“呜哇，咋这么香啊？你刚才加的到底是什么？”叶炫清不答，转手将烤鸡递过来。无弃一愣：“干……干嘛？”对方一本正经教训：“既然要吃，就要想方设法将口感、味道提升到最高，这样才不算是浪费生命。”听她的口气，多半说的不是我的命，而是山鸡的命。无弃也是讲究人，二话不说，立刻撕下一条鸡腿递过去：“您也一块儿尝尝吧。”“不必啦，我闻闻味道就好。”叶炫清摆摆手，从药篓里拿出一只红薯，丢入火堆，用树枝将它埋入滚烫的灰烬中。无弃将鸡腿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试探：“您以前肯定没少吃吧？”“我那不是吃，是试。”叶炫清见无弃一头雾水，接着解释道：“食材也是药材，我算是试药。”“还怪难为您的嘞。”叶炫清白了他一眼：“你人不大，还挺会说话的嘛，平时没少挨你师父揍吧？”无弃做个鬼脸：“我师父多好的脾气啊，怎么可能揍我啊。”灰烬堆温度很高，不一会儿，红薯就散发出诱人的甜香。叶炫清低着头，不停用树枝将熄灭变冷的灰烬移开，将闪着火星的灰烬堆上去。在火光映照下，无弃赫然发现对方的鬓角，竟然夹杂几缕灰白头发。他忍不住问道：“叶掌司，您今年五十几了？”“我呸！”叶炫清佯嗔狠狠白了一眼，“我今年四十三，有那么老吗？”无弃尴尬挠挠头，给自己找补：“您炼药那么厉害，怎么不吃点药，让自己年轻个三四十岁，像小姑娘一样不好吗？”“哈，炼药又不是炼仙丹，什么药能让人年轻三四十岁？”“我昨天刚遇到一个人，七十五岁，头发乌黑、面皮饱满，乍看起来跟你差不多。”无弃一点儿没夸张。苕方的样子真的跟个中年人没两样。叶炫清拨弄着灰烬堆，淡淡道：“就算你说的是事实，也不值得羡慕。”“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说的是真话。”叶炫清一本正经看着他，娓娓说道：“世间万物，一定要顺应自然。春要暖，夏要热，秋要凉，冬要冷，这是天道。”“人也一样，生老病死，皆有定数。老有老样，少有少样，这才合乎天道。”“倘若太过反常，则必有代价。”她末尾又补了句：“只是多数时候自己不知道，或是不愿知道罢了。”无弃沉默不语。叶炫清忽然转头，好奇地问道：“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上次你给玲珑驱邪，用的是什么法子？”，！无弃心中一紧，支支吾吾道：“就……就是注入灵炁，把邪毒逼出去啊。”“没这么简单吧？”叶炫清将信将疑，“当时邪炁已经侵入玲珑姑娘五脏六腑，常规的注炁根本逼不出来。”“我专门请教过我伯父，他说像那种情况，只有一种法子可以做到。”“你伯父？”“就是勤事院副掌院。”原来是神医叶慈啊。“伯父说有一种纳炁心法，可以将邪毒吸入体内，为己所用。”无弃头皮一麻，心悬到嗓子眼。“……这心法名叫《九幽玄冥心法》，只不过嘛……它是一种魔道邪术，你不会用了这个吧？”叶炫清说完，似笑非笑地盯着无弃。无弃心怦怦乱跳，脸上强装镇定：“哈，哈哈，您可真会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魔道邪术，您太瞧得起我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踏踏，踏踏踏。原来是师兄蒯大鹏，旁边还有鉴察司代理掌司宋镇恶，以及两名年轻道士。无弃赶忙将烤山鸡往草丛里一扔，用袖管一抹嘴巴，站起身迎上前。蒯大鹏满脸严肃：“师弟，桑掌院让你马上去戒律院！”“出发了是吧？一个人通知就行了，哪用这么多人来啊？我有这么大面子吗？”无弃嬉皮笑脸打趣。宋镇恶一脸严肃，手一挥，两名年轻道士从两侧绕到无弃身后。嗯？无弃一愣：“你们啥意思啊？”宋镇恶冷冷道：“老实点，跟我们走！”：（）逗比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