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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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小菊之死（第1页）

无弃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所有思绪全被抽离，心中只剩一个念头：玲珑！必须马上找到玲珑！他猛地捡起木镯，转身就要往外冲。“你干嘛去？”夜真眼疾手快，伸手拦住他，满脸惊愕。无弃举起木镯，声音近乎嘶吼，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这是玲珑的镯子！玲珑在他们手上！”夜真愣了一下，随即反问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知道去哪儿找她吗？”“我……”无弃张了张嘴，却哑然无语。就在这时，只听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呃……”正是躺在血泊中的小菊发出来的。她依然双目紧闭，眉头痛苦地蹙起，乌紫的嘴唇微微颤动，插在腹部的匕首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每一次都有鲜血汩汩流出，早已浸湿的衣服颜色愈发深沉。夜真举起缠满布条的双手，无奈道：“我抱不了她，你现在要是走了，她就彻底没救了。”这话像一根冰冷的刺，深深地扎在无弃心上。夜真说的是事实。现在去找玲珑，未必会有结果，但小菊一定会没命。无弃咬了咬牙，将玲珑的木镯揣入怀中，蹲下身，小心翼翼将右手穿过小菊的背后，左手抱住她的腿弯，稳稳地将人打横抱起。“我们走！”他低喝一声，抱着小菊往外冲去。刚奔出一步，怀中的小菊便疼得浑身一颤，面部扭曲，露出极其痛苦的神情。无弃心头一紧，只得放慢脚步，尽量保持双手平稳。二人离开废宅，站在门口犹豫片刻。无弃和夜真都只知道“回春堂”大致方位，好在巷子四通八达，只要认准方向，总能找到地方。此时，眼前的景象宛如人间炼狱。火势四处蔓延，锦簇工坊附近十数户民宅皆遭吞噬，已彻底化为一片火海。赤红的火焰直冲云霄，滚滚浓烟遮天蔽日。房屋坍塌的轰隆声、房梁断裂的咔嚓声、坛坛罐罐爆开的噼啪声……各种巨响此起彼伏、相互交织，直听得人心惊胆战。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焦糊味，以及鬼冥火油特有的辛辣气味，熏得人头晕脑胀、恶心作呕。“救火啊！快救火啊！”狭窄的巷道里乱成一团。居民们提着水桶、端着水盆，惊慌失措地来回奔跑，一路泼泼洒洒，弄得满地湿漉漉。他们并非直接救火。由于炽热的高温，他们根本无法靠近火场，只能将水运到水龙车，补充消耗迅速的车载水槽。一共三架水龙车被推过来。这种大家伙是最精良的救火器具，粗壮的竹管如巨蟒昂头，在一群训练有素的壮汉齐心操作下，将数股水柱喷向数丈外的火场。嗤嗤！嗤嗤！嗤嗤！水柱接触到火焰的瞬间，立刻化作漫天白色蒸汽，在空中翻滚升腾，被热浪裹挟着扑面而来，烫得人脸皮生疼。不过，鬼冥火油遇水不灭，只能勉强压住火焰，延缓一点儿蔓延的速度。唯一有效的方法，只有隔离。一群官差如狼似虎赶到现场，不由分说逼迫居民拆除火场附近的房屋，设法弄出一段隔离带。屋主们当然不答应。“官爷，不能啊！”“高抬贵手啊！”“这是我祖传家业，谁他妈敢动！”“谁动一下老子跟他拼啦！”……哭喊声、哀求声、怒骂声混成一片，嘈杂得让人头皮发麻。官差哪管这些，继续下令拆屋。几名屋主冲上去阻拦，被官差粗暴地推倒在地，棍棒相加，打得哭爹喊娘。“谁再敢妨碍公务者，这就是下场！”最可怜的是一个老头儿，被打得头破血流，仍然抱着官差大腿苦苦哀求，最后还是眼巴巴看着自家被拆成一片废墟，顿时急火攻心，翻白眼仰头栽倒。无弃无心顾及这些，抱着小菊在混乱的人群中艰难前行。“让一让！让一让！”夜真在前面一边喊，一边奋力开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他们总算来到回春堂门口。咣咣咣，咣咣咣！夜真用力砸门。“萧堂主开门啊，快开门啊！”片刻后，门吱呀打开。堂主萧怀德探出头来，一见无弃怀中浑身是血、插着匕首的小菊，顿时神色大变，连忙招手：“快，快进来！”萧怀德在前面领路。无弃抱着小菊快步走入位于西厢的诊室，将人轻轻放在竹榻上。萧怀德取出一把银剪，迅速剪开小菊的衣服，露出受伤的腹部，简直惨不忍睹。他又翻开她的眼皮仔细看了看瞳孔，最后将手指搭在腕脉上。片刻后，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到底怎么回事？”萧怀德沉声问道。无弃长话短说：“这女孩是锦簇工坊绣工，被歹人捅了一刀，您快点救救她吧。”萧怀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萧某也无能为力啊。”“您别啊！”无弃急道：“萧堂主，有什么好药您尽管用，钱的事您不用担心！别看我是个穷蒙生，但我老婆有的是钱，无论多少银子都出得起。”，！人命关天，软饭该吃也得吃。“苍贤侄，与钱无关。”萧怀德无奈苦笑，“委实是这姑娘实在伤得太重，别说是萧某，就算叶慈长老亲临，恐怕也无能为力。”无弃听说过叶慈的名头，乃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名医，任扶摇谷勤事院副掌院。“不就是被人捅了一刀嘛，我见过捅了十几个窟窿，最后还被救回来的，您再使使力，肯定有办法。”“这姑娘可不是被捅了一刀那么简单。”萧怀德眉头皱得更紧，声音低沉，“最要命的是她中了毒，此刻毒气已攻入心脉，再也无力回天。”“中毒？”无弃心头一沉，仔细一瞅，小菊嘴唇乌黑发紫，确实像是中毒症状。现场陷入一片死寂，气氛令人窒息。无弃沉默许久，低声商量道：“萧堂主，您能不能让她醒过来？我想问问那些坏人去哪儿了，也好替她报仇，让她死得瞑目。”萧怀德点了点头：“萧某试试吧，但时间不会太久，你有什么一定要抓紧问。”说罢，萧怀德取出一包银针，在小菊的人中、百会、太阳等穴位上迅速施针。他又从药箱中取出一颗黑褐色的药丸，用温水化开，小心翼翼地喂入小菊口中。过了一会儿，小菊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睛。只是她的眼神涣散，空洞无物。无弃不得不凑到她耳边，急切地呼唤：“小菊！小菊！快告诉我，歹人去哪儿了？”小菊似乎听见他的声音，嘴唇翕动，发出微若游丝的声音。“……漱……玉……坊……”她断断续续地吐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无弃追问：“你说的是漱玉坊，对吗？”不料，小菊头一歪，眼睛呆呆望着屋顶，眼珠一动不动，胸口也不再起伏。萧怀德赶忙搭脉，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沉重地摇了摇头。“她走了。”：（）逗比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