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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太阳已经偏西了,陈道生出了西市日杂批发市场,蹬着三轮直接回家,不知不觉中抬头,发现车已到了市二院门口,他想绕也绕不过去了。这是一个让他光荣也让他伤心的地方,本来想多挣点钱还债,吃再大的苦也认了,好不容易干成了二院的明星,却没想到又犯了错误被开除出门。后来他认真想过自己的错误,那晚即使值班医生在病房,首长也肯定是要死的,脑血栓引起心脏猝死就像刚结过婚的人很容易怀孕一样正常,所以首长的死是必然的,不死是偶然的,为什么一个调查组不调查偶然中的必然,而偏偏咬住必然中的偶然不放,当年全国人民学辩证法的时候,早就把这个道理说清楚了。所以陈道生虽然承认自己犯了错误,但这个错误不足以将他开除,他心里不服。
从此他再也没走进过市二院的门,能绕就绕开了,但今天已经抵到了这个门口,他就停下车子,抹了一头的汗,站在门口的一棵老槐树下,用目光重温院子里的水泥路和树,心里竟有些温暖,温暖来自于病人家属恳求的目光,还有来自于医院窗口递出来的饭菜与声音。然而,自吴奶奶代表三圣街全体人民的意志对陈道生进行教育挽救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跟于文英联系过,于文英也似乎听到了一些风声,76号大院一次都没进过。他们就像两个相隔千山万水的远房亲戚,只是在记忆中保留着一些省略不掉的轮廓。
陈道生点上一支烟,索性坐到车座上,手里摇着草帽扇出一些热风,目光清点着医院里走出来的每一个身影,医院走出来的人跟剧院走出来的人是不一样的,他们的脸上绷紧了每一根神经,仿佛每个人都刚刚经历了一次手术,腿接不上力,步子又软又飘,陈道生不知道自己当初在医院当护工时是不是也是这种的表情和姿势。
于文英是贴着右边的围墙从医院里走出来的,跟陈道生突然相遇,两人都有点猝不及防,于文英惊讶地问,“陈叔,你怎么在这?”
陈道生一只脚踩在脚踏板上说,“刚好路过这里,我以为你下班了呢。”
两人都没有骑车的意思,他们推着一大一小三轮车和自行车往三圣街慢慢地走着,边走边说话。
于文英在夕阳的暗黄色的光线里发现了陈道生嘴角上和鼻梁上残留的血迹,就问怎么回事,陈道生将这一天倒霉的经历不厌其烦地叙述了好半天,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喋喋不休起来,“自从被医院开除后,这大半年来,一直不顺,你说人不会永远倒霉,我怎么就连着倒霉呢?你说永远究竟有多远?”
于文英望着精神比身体更加疲惫的陈道生说,“比一生近,比大半年远,要是你这样的人一生都翻不过身来,那人世间就真的没有公平了。别人信不信我不知道,反正我相信,人间没有道理,头顶上有天理。”
陈道生苦笑了笑,“我又不活在天上。”
于文英说,“不说这些了。我看你每天拼命地蹬三轮,无论是抢还是打架,都不是人家对手,还不如趁早就歇手算了。要是你愿意的话,我介绍你到大昌公司去帮忙,平时帮着收拾收拾,有快件和托运来的货就帮着送一下,活轻闲,收入也能固定,工资我可以让老板多开一些。”
陈道生说,“不用麻烦你了,我在公司干不好,当初在刘思昌欧亚公司干了不到一年就砸了好几笔生意。”
于文英说,“大昌是个快件公司,没多大业务,主要也就是送货上门,跟刘思昌的不一样。”
陈道生问,“要是这样,我倒可以去干一段日子,大昌公司你能做得了主吗?”
于文英很轻松地说,“没问题!那是我男朋友开的公司。”
陈道生全身上下像是被电麻了一下,肌肉绷直了,脚步也就抬不起来,鞋子被固定在路面上,咬得死死的,这种反应很短暂也很隐蔽,不轻易能看出来,陈道生迅速稳定住自己的心脏,站在原地“噢——”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于文英像是在跟叔叔汇报工作一样地说,“这两年,我都被缠死了,三圣街的人,还有一些亲戚同学朋友都给我介绍男人,我都推了,可这一次是我表姐赵文丽介绍的,她帮过我们,欠她人情,也就跟王大昌见面了,人很勤劳,能吃苦,三十八岁的时候被老婆蹬掉了,开了间小公司,赚不了多少钱,日子倒也是能过的。”
陈道生问,“你男朋友多大了?”
于文英说,“四十七,比我大十三岁。”
陈道生说,“也好,毕竟有一家公司,不像我,连一间小店都开不好。”这话听起来有点酸,话音没落陈道生就后悔了,于文英只能按照陈道生的字面意义上往下说,“也不是开不好店,要是你愿意卖假名牌,不早就发了,一开始,我也觉得真的肯定能打败假的,可眼下的世道,假的肯定能打败真的。”陈道生说,“现在哪有什么真假,挣不到钱的男人就是一个假男人,连邓小平都说发展是硬道理,挣不到钱就没发展,没发展就没道理,没道理就得被女人踹了,钱家珍也是顺应时代潮流的。你男朋友能开得了公司,说明人家有硬道理,所以就能找女人了,像我这样的,没钱没发展没硬道理的人,也就只好打光棍了。可我饿死累死不会干缺德事的,假货挣的钱花着能安心吗?”陈道生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气话,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于文英接着他的表面意思继续说,“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五年十年以后,有钱的肯定是你,你手里攥着的才是真正的硬道理。”
他们在黄昏里的对话像是在交流信息,也像是在交流心灵,而真正心灵里的信息是不需要交流的,只需要感悟和体验。
大昌公司租住在沿河路一幢两层小楼里,办公室一间,库房两间,这种格局使得办公室更像是仓库保管室。办公室里只有两张样式陈旧的桌子和一部灰蒙蒙的电话,椅子的腿不牢固,陈道生坐上去的时候摇晃得很厉害,四十七岁的王大昌看上去像五十七岁,推一个寸头,衣着朴素而呆板,标准的下岗工人形象,他对坐在摇摇晃晃椅子上的陈道生说,“说是公司,其实也就是中转货站,接货送货,很简单,卖苦力的,所以也就委屈你了,一个月开你五百块钱,不嫌少吧?”陈道生说,“不少,不少。”
王大昌在外跑业务,陈道生和另外两人负责去客户门上拿货或送货,快件业务都是小包装,有的是特快信函,有的是快件小型样品和货物,公司有一辆二手面包车,货多就用面包车,小件的货就用自行车三轮车运送,活比较轻,陈道生干了两个月,虽没挣到多少钱,脸色由枯黄而变得红润起来。
秋天又到了。一到秋天,陈道生就开始紧张,他对这个季节的阳光和风时刻保持着警惕,大街上走过的每一个人都形迹可疑,他们像是隐形的刘思昌,又像是整容后的杀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夜晚时常出现钱家珍翻动箱子的声音,这让陈道生难以入睡,睡不着的时候,他就爬起来给女儿小莉写信,信中的陈道生不停地检讨自己作为父亲的失职与愧疚,而且告诉她家里一切很好,他和妈妈都在等着她早点回来,小莉似乎是在一夜间长大的,她每次给爸爸的信中都泪水忍不住落到信纸上,每页的墨迹都有几处被泪水晕染后的模糊,她说自己真正的罪过是对不起父母,连累了父母,她以自己的行动在赎罪,冬天在风沙弥漫的劳改农场演出,她的嘴上都起了血泡,但让她充满信心的是,三年来,她已经两次立功,减刑一年半。她说还要争取减刑,等提前释放后,她就回来跟爸爸一起开店,她要做店里最好的营业员,要做最孝顺的女儿,小莉说,“爸妈前半生为我受苦,女儿要让你们的后半生享福,这是我现在努力改造自己的最大动力。”陈道生在夜深人静里,一遍遍地读女儿的信,在读信中缓冲对秋天的恐惧。屋外的夜真静,静得能听到万里之外女儿在睡梦中均匀的呼吸。
陈道生的秋天按部就班,他谨慎地蹬着三轮车,甚至害怕轧死路上无辜的蚂蚁,这种神经过敏在季节进入冬天的时候就渐渐地消失了,或者是麻木了,天太冷,他蹬车的速度快了起来。这一天他蹬着三轮车送一箱从广东发过来的货到临河小区87幢502室,箱子是木头做的,钉得很死,外包装上写着“电子元件”,因三轮车不许在城内跑,陈道生要专门拣小巷钻,他像个游击队员多绕了四公里路才赶到临河小区,扛着很重的木箱爬到五楼时,陈道生已是满头大汗,敲开502的门,门缝里出现了陈道生很熟悉的半边脸,好像见过的,等到门完全打开的时候,这张脸像一道闪电一样击中了陈道生,是钱家珍。
陈道生手中的箱子差点跌落到地上,他踉跄着将箱子抵住门框才稳住,箱子要是摔坏了,那是要赔的,陈道生一年的工资也许都赔不起一箱子电子元件。钱家珍看着一脸汗水的陈道生也大吃一惊,随后她用嘴指挥着陈道生进屋的走向,“进来吧!放到里屋的铁柜子下面!”
陈道生搬着箱子走进了设施简陋的两室一厅,房间里的一个大彩电上一些漂亮的女孩子正在比赛唱歌,凌乱的席梦思**胡乱地摊着花被子,床头柜上一堆瓜子壳注解着钱家珍在这屋里的生活情景,放下箱子,陈道生抹着一头变冷的汗,“这是你的新家?”
衣着显然已经变得邋遢的钱家珍很不满陈道生的口气,“这是我的办公室,你要不是来送重要文件,是不能进来的。”
陈道生望着神经兮兮的钱家珍说,“木箱子里面不是电子元件吗?”
钱家珍像是受了嘲弄一样,说,“不要多问好不好?”
陈道生不问了,他的目光停留在墙上一幅放大了的彩色照片上,照片上的钱家珍穿一件夸张的红色羽绒服,依偎在一个显然比陈道生更有风度的男人怀里,男人看上去比陈道生年轻,但眼角的皱纹暴露了他骨胳的老化与脆弱。陈道生并没有什么激动,只是对钱家珍说,“小莉减了一年半刑,她在信里要我告诉你,让你不要跟我吵架了,有空去服装店帮忙,提前释放后她就去店里干活,哪儿也不去了。我没说店关门,也没说离婚,被骗三十万更不能说了。”
钱家珍听着听着就流下了眼泪,她伤心地说,“你要是像个男人,我又哪会跟你吵架,哪会走到这一步。”
陈道生没有了刺痛,也没有了恼怒,但他有一股犟劲,“我没有钱,没有势,我什么都不是,但我是一个男人,没有哪家条文规定,有钱有势的才是男人。”
钱家珍止住了哭,她被陈道生的话咽住了,一时不知说什么,陈道生指着墙上的男人说,“如果这个大款真能让你后半辈子过上舒心的日子,我也就放心了。”
钱家珍向陈道生要了女儿的地址,她说要给女儿寄钱去,陈道生说,“小莉没出来前,不能把被骗三十万,还有离婚、服装店关门的事告诉她,地址你也别要了,每次信里我都说你惦记着她呢,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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