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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风惨烈,裹挟着刺鼻的香油味与森寒妖气,一路向西北狂飙。风眼中心,唐僧双目紧闭,僧袍被劲风扯得笔直,却依旧保持着跌坐的姿态,手中紧握的九环锡杖微微颤动,发出清鸣,护住周身丈许之地,将那妖风的侵蚀之力勉强隔开。他并未昏迷,只是以禅定之功,固守灵台,抵抗着外界纷乱的妖力冲击与那紫金钵盂残留的、汲取信力的诡异吸力。约莫一炷香功夫,妖风骤停。刺骨寒意扑面而来,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非想象中妖气弥漫、怪石嶙峋的魔窟,而是一处……气象俨然、秩序井然的洞天福地。此地乃青龙山腹地,四面环抱的嶙峋黑岩在这里巧妙围出一片巨大的谷地。谷中并无太多草木,却矗立着数十座黑石建筑,方方正正,棱角分明,排列得横平竖直,竟似一座微缩的城池。建筑风格粗犷,门户上却悬挂着匾额,以某种暗沉金属锻造,字迹分明:“灯政司”、“祈禳所”、“巡香使衙”、“金精库”、“功过房”……甚至还有“典狱”、“膳堂”、“营房”。若非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妖气,以及往来穿梭那些或顶着兽头、或拖着尾巴、却身着统一制式皮甲、手持铁尺账簿的小妖,唐僧几乎要以为误入了某处边疆军镇。谷地中央,一座最为高大的黑石宫殿巍然耸立,殿门上方,一块乌金牌匾,以金粉勾勒三个森然大字——玄英洞。此刻,殿门洞开,方才那三尊金身佛像已缩至常人高低,立在殿前广场,金光敛去,露出本相。正是三只犀牛精。居中者,身形最为魁梧,面如淡金,额生独角,弯如新月,寒光闪闪,身披暗金色鳞甲,上有天然云纹,气息沉凝如山,乃是辟寒大王。左侧一位,面如蓝靛,独角较短,却隐隐有赤红流光窜动,身周温度莫名升高,空气微微扭曲,是辟暑大王。右侧那位,面如黑铁,独角粗直,布满细密螺纹,周身似有灰尘不染,气息最为凝实厚重,乃辟尘大王。三妖站定,身后香油如龙,轰然注入殿旁一深不见底、刻画着复杂阵法纹路的巨大池中,激起冲天金芒。被掳来的剩余香油,也自有小妖上前,分门别类,引入不同储罐,动作麻利,一丝不苟,显然做惯了的。辟寒大王挥退左右,目光落在被妖风轻放在殿前石阶上的唐僧,暗金色的眼眸中并无一般妖魔的贪婪凶戾,反而带着一种审慎的、评估器物般的打量。“唐朝和尚,”辟寒开口,声音浑厚,不带多少情绪波动,“我兄弟三人,请尊驾来此,并无加害之意。只是尊驾在金平府,出言不逊,毁谤我佛,阻挠收取供奉,扰乱一方秩序。此事,需有个说法。”唐僧缓缓睁眼,站起身,掸了掸僧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奇异的妖城,最后落在辟寒脸上:“阿弥陀佛。说法?贫僧倒要请教,三位施主假扮我佛,威吓百姓,榨取民脂民膏,致使金平府民不聊生,哀鸿遍野,此举,又该如何说法?”“民不聊生?哀鸿遍野?”一旁的辟暑大王嗤笑一声,声音尖锐,“圣僧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兄弟坐镇青龙山,与金平府毗邻而居,已历三百载寒暑。三百年前,此地是何光景?水旱无常,妖孽频出,盗匪横行,人如草芥,朝不保夕。自我兄弟与当时金平府主订立契约,我保他一方风调雨顺,无大灾大疫,他率百姓供奉香火,各取所需。自此,金平府可有饿殍遍野?可有十室九空?可有易子而食?”辟尘大王接口,声音沉闷如铁石相击:“我兄弟收取香油,固然是修行资粮。然我等亦非只取不予。圣僧可细观,三百年来,金平府可曾有过一次席卷全境的大旱?可曾有过一场淹没城池的大涝?可曾有过瘟疫横行,尸骨枕藉?便是偶有小灾,亦在我等调控之内,不至伤筋动骨。百姓所出,不过身外之物;所得,乃是身家性命之安泰。这笔账,莫非算不清楚?”唐僧闻言,眉头紧锁:“依施主所言,强取豪夺,反成了功德?以威吓手段,迫人供奉,与强盗何异?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岂是交易买卖?更遑论假借我佛之名,行此龌龊之事!”“交易?龌龊?”辟寒大王摇头,仿佛在听什么幼稚之言,“圣僧,你自东土来,可知你东土人间,帝王收税,以养百官,以卫疆土,以治河工,以赈灾荒,此非交易?若有抗税不交者,王法加之,此非威吓?为何帝王可行,我兄弟便不可行?我兄弟所行,不过是将那无形的王税收取,变得有形、有物、有定期罢了。金平府百姓,付出香油,换得安稳,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何来强夺?”“何况,”辟暑大王冷笑,“人心贪吝,若无所惧,谁肯心甘情愿,年年献上这许多财富?恐惧,方是维系虔诚、保证供奉的不二法门。纯粹的信仰,脆弱如纸,一阵风便散了。唯有敬畏,方能长久。我兄弟以佛爷之名,立下规矩,顺之者,风调雨顺;逆之者,家破人亡。规矩既立,三百年来,金平府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但知勤恳劳作,缴纳香油,便可安稳度日,岂不快哉?此乃秩序,圣僧口中的慈悲,能换来这三百年的秩序么?”“秩序?”唐僧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压抑的怒意与悲悯,“好一个秩序!这秩序之下,是百姓卖儿鬻女,是家家户户被榨干最后一滴油水,是稍有疑虑便家破人亡!是人心麻木,惧大于敬,再无向佛之诚,只有畏祸之恐!此等秩序,与地狱何异?我佛慈悲,是引人向善,解脱苦难,绝非以苦难制造恐惧,再以恐惧维持虚假的安稳!”:()洪荒:重生通天,三清一家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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