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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高深,不曾燃灯的甬道黑魆魆一片,秦缘圆打着灯笼,那点子微弱的烛火在冷风微微的秋夜里,显得格外脆弱,闪闪烁烁的一小点,照不亮漆黑无垠的夜。
她战战兢兢地走着,心里对秦渊竟有了微末的埋怨。
这么大的行宫,太监丫鬟也不守着,还不燃烛火,让玄迦就这么跪上一夜,分明是故意磋磨他呢。
也就靠近了大殿,借着墙上莹莹亮亮一片的莲花灯,秦缘圆才看见了暗暗闪光的,却看不清面容的金身释迦摩尼,和下首跪着的玄迦。
郎君挺直脊背如松,傲然地立在佛堂下。
秦缘圆远远地放下手中的东西,猫着脚步走过去,趴在他脊背上的一瞬,郎君忽地回过身来,扯着她纤细的胳膊,将她拽入怀中。
“你怎么知道是我?”
玄迦鼻尖同她相抵,贴着她的唇畔,似吻非吻,他轻轻地叹息:“你的脚步声,我怎会听不出来。”
秦缘圆抱着玄迦的脖子,十分满意地亲了亲他的鼻尖:“表现不错。”
玄迦手掌在她后背摩挲,咬着女郎丰盈润泽的唇,深深地吻了许久,见她双目迷离,良久才蹭着她的脖颈,稍稍松开。
秦缘圆嗔道:“秦,阿爹,叫你面壁思过,你还敢轻薄我?”
玄迦笑,捏了捏她的下巴:“谁叫你过来勾我?大半夜地不睡觉,南星呢?也由得你胡来。”
秦缘圆切了一声,微挣开郎君的桎梏,她轻轻抚摸着郎君青紫的唇角:“我这不是心疼你么?阿爹怎么这样用力呀,疼不疼?”
佛殿宽敞,席卷而过的夜风显得格外飘萧,女郎柔柔的嗓音飘散在风里,十足地抚慰人心。
玄迦不由得将怀中纤细的人儿抱得更紧一些,又拢了拢她的披风,问:“冷不冷?”
其实不冷。
郎君身上的温度总是炙热熨帖的。
但秦缘圆不愿意他在厅外吹着冷风,缩在他怀里撒娇:“冷死了……”
玄迦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然后便拖着女郎轻盈而起,转入了佛殿侧边的小房间。
竟是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的。
秦缘圆不解:“有这么个地方,为何你仍傻乎乎在外头跪着,不费膝盖么?”
玄迦将油灯点上,垂着眼睫摇了摇头:“缘圆,我心甘情愿领罚。”
方才秦渊同他说了许多,他深以为然。
他乌浓的眼牢牢地锁着她,郑重其事地:“如此跪一夜,便能光明正大同你在一起,我很高兴。”
秦缘圆愣了一瞬,几乎在郎君温柔的眼波中沉溺。
玄迦笑了笑,十指为梳,轻缓地打理:“方才公爷曾来找过我。”
秦缘圆警觉起来,如今在她心里玄迦便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受气包,火急火燎地翻查他身上的痕迹:“阿爹来了?你又挨揍了么?”
玄迦不满地咬了咬她的指尖:“你便是这样看我的么?”
秦缘圆悻悻放手:“那阿爹同你说什么了?”
“他问我,想不想做皇帝。”
“什么?”
秦渊会这样说,确实是秦缘圆从未想到的。
先帝爷武宗皇帝,领兵打下了昔年北边的匈奴,大扬大魏国威,所以大魏子民对元氏一族,颇有爱戴,似乎也默认了元氏血统天命所归。
这也是为何,即便元凭登基后,多年胡作非为,民间多有不满,但碍于武宗留下的家资实在丰厚,加上秦渊一直勉力维护,倒也不曾掀出什么大风大浪。
也是近年来元凭愈发疯癫,萧兰因煽风点火,秦渊忍无可忍,方动了谋朝篡位的心思。
但如今萧兰因身体如此,他便动了隐退朝堂,陪她左右的心思。
会如此问玄迦,大约还是因为玄迦也是元氏血脉,若是继位,由头好寻,还名正言顺。
若秦渊要上位,则复杂许多。
一来他名不正言不顺,宗室不愿,民意难调。
二来他出身素寒,世家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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