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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走到了一起。
十二月中旬,南方的冬季迟迟而来。
大二的期末考在月底,胡珈瑛已经没有晚课。
她夜里洗完澡回到寝室,便撞见李玲欢她们嘻嘻哈哈的地回来,隔着一条走廊遥遥喊道:“珈瑛,赵亦晨在楼下!
隔三差五来找你,感情挺好呀!”
脸上一臊,胡珈瑛端着盆闷不做声地钻进寝室,换好衣服,披上外套出门。
入夜以后起了风,她下楼匆忙,穿得少,刚走出宿舍楼就被寒风扑了个哆嗦。
赵亦晨站在台阶下等她,抬头见她已经出来,便上前将她拽到避风的地方,脱下身上的厚袄子给她披上。
胡珈瑛个子又瘦又小,大半个人被裹进他暖烘烘的袄子里,一时不知道动作,只眨巴眨巴眼看他,嘴里呵出一点白气。
“也不多穿点。”
赵亦晨语气冷硬,皱着眉头帮她扣紧扣子,又去捏她冰凉的手。
他的手很烫,手掌宽厚,指头修长,轻易就把她一双瘦小的手攥到掌心,不客气地搓热。
她也没被他训人似的语气唬到,“天都这么冷了,还整天过来。”
抬眼对上她漆黑的眼,他一翘嘴角,像是被她气笑了,“我俩处对象,你不去找我,我还不能来看你啊?”
接着不等她反驳,握住她的左手带她走下台阶,“行了,另一只手塞兜里。
去操场走几圈,我跟你说会儿话。”
本想说点什么,胡珈瑛却没有开口。
她跟在他身旁,慢慢舒展五指,同他十指相扣。
他说要跟她说会儿话,其实话却不多。
年轻的情侣大多爱在隐蔽的树林和小路独处,赵亦晨却从不带胡珈瑛去那些地方。
她跟着他,通常只走在操场的跑道上。
宽敞,明亮。
不用担心危险,也不用担心迷失方向。
初冬的夜里少有人夜跑,冷风拉扯着冬季树木不落的枝叶,树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挣扎呜咽。
零星几个跑步的身影扣紧帽子,试图在避风的拐角打羽毛球的人四处捡球。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两人谁也没说话。
走到第七圈,赵亦晨忽而捏了捏她的手。
胡珈瑛侧过脸看他,见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瞧青黑的夜空,“启明星。”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只望见一颗星星,在远处那排梧桐摇曳的树影中时隐时现。
“你还认得星星。”
“只认得这颗。”
他口吻平静,面上没有多少表情,“以前我姐老说,妈死了会变成这颗最亮的星星。
我倒从没信过。”
头一回听到他提起自己的母亲,胡珈瑛一愣,随即平复下来。
她仍然握着他的手,没有扭过头看他,也没有安慰。
静默片刻,她只说:“我们农村有种说法,说人死了以后,瞳孔里会留下一个人影,是生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
赵亦晨笑笑,“这就是胡扯了,都没有科学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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