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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时间,地点,发我短信。”她说完,没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的寂静被放大了无数倍。
我坐在沙发上,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愤怒是第一个冲上来的,纯粹而滚烫,针对陆明德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和电话里黏腻的威胁。
但紧接着,一股更冰冷、更尖锐的感觉攫住了我——是事情可能败露给父母的恐慌。
晚晚的脸色白得透明,她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没有看我,目光失焦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那种茫然和无措,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我心头发紧。
“晚晚……”我干涩地开口,想伸手碰她,又有些不敢。
她像是被我的声音惊醒,猛地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我时,眼底的慌乱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冷静。
“他拍了照片。”她陈述,声音平稳,但微微发哑。
“我去找他!”我“腾”地站起来,怒火找到了出口,“这个老畜生,我……”
“陆辰!”她打断我,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冷静点。你去打他一顿,然后呢?逼急了他,照片直接发到家庭群里,或者单独发给你妈——你觉得,你妈会怎么想?”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我愤怒的气球。我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我妈……是啊,我妈会怎么想?
在我和我爸眼里,我妈温柔、漂亮、顾家,几乎完美。
只有我知道六年级那个午后,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的秘密。
但那之后,一切如常。
她依旧是最疼爱我的母亲,是体贴我爸的妻子。
她对我好,对晚晚也好,每次来都拉着晚晚的手说贴心话,夸她懂事漂亮,是陆家的福气。
可正是因为我知道她的秘密,我才更清楚——人,是可以双标的,尤其是对自己珍视的东西。
她可以维持自己完美的面具,却未必能接受她心中“完美”的儿媳,有一丝一毫的“污点”。
哪怕这“污点”的根源,是她儿子难以启齿的癖好。
她可能会伤心、失望,可能会用那种温柔却疏离的眼神看晚晚,可能会把晚晚当成带坏自己儿子的“祸水”……光是想到这些可能性,我就觉得喘不过气。
晚晚在乎的,从来就不是怕我妈跟她大吵大闹。
她在乎的,是那份难得的、来自长辈的、毫无保留的认可和温情。
她不想看到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盛满对自己的失望和厌恶。
“可是……”我颓然坐回去,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心一片冰凉,“你不能去。这他妈不是一回事!跟陈浩他们,那是……那是我们的游戏。可陆明德,这是勒索!是威胁!这太脏了!”一想到晚晚要为了堵住那张臭嘴,去应付那种猥琐的老男人,我就恶心得胃里翻搅,强烈的占有欲和屈辱感混杂着愤怒,几乎要爆炸。
晚晚看着我,看着我因愤怒和憋屈而发红的眼眶,脸上的冷硬慢慢融化。她伸出另一只手,覆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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