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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前院的正厅,灯火彻明。
府里半数的人都候在院子里听吩咐,虞恒天半阴着脸坐在上位,一言不发。
虞清颜坐在另一侧,右手边是她让人抬进来的大箱子,一前一后并列横着。
良久,虞恒天拧着眉,不悦地开口:“我知道当初的事对你来说不公,可是桉儿也无辜受苦这么些年,如今若能皆大欢喜,你又何苦非要,唉!”
他话说了一半,便不再往下说,虞清颜却听明白了,她坐直身子,偏向虞恒天的方向,清冽的眸子在夜里烛火的映衬下更发灼人。
“非要咄咄逼人?”虞清颜接着他的话道,“敢问丞相大人,贵府千金当日一路暗杀,你可是不知情?”
虞恒天脸色一变,搁在膝上的两只手微微蜷紧,想抬起又似有千斤重,几番尝试仍旧不成,最终哆嗦着双唇,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他这哪里是不知情,分明是默许,当初赶尽杀绝,如今又恬不知耻地上门讨好,安的什么心思众人都心知肚明,没必要多此一举地挑破,虞清颜冷呵一声,懒得再同他废话。
房中再度陷入安静,不多时,门外终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其中混着小厮和丫鬟的关心,“小姐慢些,您背上还有伤。”
虞清桉说了什么没听清,只见她神色匆匆,跑得满头大汗,迈进门槛的时候还在大口喘气。
一看到虞清颜,她眼里的恨意如同烈火一般燃了起来,她快步走上前,咬着牙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虞清颜自动忽视掉她的质问,神情无虞,指向一旁的箱子,淡声道:“我自然是来给你送礼的。”
虞清桉脸上闪过一丝困惑,视线顺着她的手指往下看,两尊暗色花纹的红木箱子赫然呈现眼前,箱子合得很严,仅凭两眼根本无法断定里头是什么东西。
尽管如此,虞清桉内心却陡然涌起一股不安来,她斥责道:“我同你有什么交情,用得着你深更半夜跑到丞相府来送礼?”
虞清颜听若未闻,转而面向虞恒天,道:“丞相大人若是不想家丑往外扬,还请将府里的下人们都清出去。”
不知怎地,虞恒天也有种不详的预感,这种感觉来得诡异,他也没多少底气,当即就将所有人赶了出去。
拥挤的前厅登时变得宽敞,连烛灯似乎都更亮了,虞清桉看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气更是不打一处来,“遮遮掩掩想耍什么花招?你最好能拿出点有用的东西,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虞清颜没理会她的威胁,只对身后蝉衣槐序道:“打开箱子。”
二人一同上前,一人掀开一只盖子,一股寒气陡然从箱子里冒了出来。
那是一尊高约两尺的厚重木箱,箱体很宽,看不清里头有什么,虞恒天从座位上起身,朝前走了两步,借着房内摇晃的烛光,看见里头一张惨白的人脸。
他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往后退去,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去瞥另一只箱子,不料又对上一张憋得发青的脸,那脸上血迹横流,尽管已经干涸,却还是狰狞骇人得很。
虞恒天一介文官,哪里见过这样明目张胆的血腥事,当即就腿软了,幸好身后不远就是座位,被他用力一扶,这才强撑着没倒下去。
虞清桉虽没虞恒天的反应夸张,但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二人是她私自派出去刺杀的,并未经由九方春的批准,没成想,竟这般死了。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居然还被虞清颜这个贱人搬着送到了丞相府里。
她脸色铁青,下意识去看那个所谓的亲父,虞恒天因太过惊惧,说话都不太利索,“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那箱子里,是什么东西?”
虞清颜一脸惊讶,她上前几步道:“丞相不知道?这不应该问问你的好女儿吗,我以为她会告诉你的,难道大小姐并没有跟你说过?”
虞恒天投过一抹诘问的目光,虞清桉本就是带着目的才来丞相府的,任务没有完成,她绝不可能暴露身份,见虞清颜上来攀扯,怒道:“你少胡说八道,你深夜抬着两具尸体上我家的门,是想给我们下马威不成?别以为你如今攀上了祁王那个高枝,就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里是丞相府,天子脚下,你安敢造次?”
一通看似理直气壮地辩白,让虞恒天凭空生了不少底气,他强撑着身子站直,理了理因慌乱散开的外衣,正色斥道:“你若是因为昨日的事情,想来报复我们,我大可以告诉你,趁早死了这份心,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以为能吓得住我?”
“手段?下三滥?”虞清颜冷笑道,她迅速转过身,一把拽住虞清桉的手臂,将她拉到箱子旁,指着里头的黑衣人,质问道:“你敢说你不认识他们,你敢说他们的死跟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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