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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夏心虚地说:“别骂了,别骂了,再骂人傻了。”
娜塔莎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她握住罗夏的手,终究还是心软,“我去让他们给你上一针麻-醉?”
“不用不用,”罗夏忙拒绝道,“我们物资紧张,麻-醉-剂这种必需品还是让给有需要的人吧,我忍忍也行。”
他话还没说完,那帮他缝合的医护人员又是一针穿过他的皮肤,他立刻闭上眼睛,眉头拧成了结:“嘶——”
娜塔莎看向他的目光里隐现一抹忧色。
她认识罗夏将近十年了。
一开始,她对天使兽的印象还停留在“神秘的外星人”这个范畴上。直到这个体型庞大的外星生物加入神盾局,成为了她的同事,她才在与对方的共事中,发现了他的真实性格——这个外星人总对所有人抱有善意,他乐于去守护每一个人。
所以后来,当她知道天使兽的真实身份,不过是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孩儿时,她确实吃了一惊。
她没有想过自己常年的队友居然会是一个半大小孩,而且还看上去那样的……娇惯。他站在那里,只会让人联想到昂贵的曼哈顿上城区私立中学、南汉普顿海滨度假屋、住家法语教师,似乎从小到大,那双手所做过的最艰辛劳累的事不过是弹弹钢琴、打打壁球,而那双清透明亮的婴儿蓝眼睛里,也从来没见过这个世界贫穷混乱的另一面。
但他总是会让她在各种时刻收获意外。
他们一起去索科维亚执行任务,他和他们一起埋伏在臭气熏天的烂泥里,他一声都没抱怨,甚至还在任务完成后与他们打趣说笑;他们在中非共和国,当地小孩饿得只剩下一身骨架,他抱着小孩难过得直哭,还顶着毒辣的太阳,帮当地村落修补破旧的铁皮货箱屋……
再后来,大都会事件发生了。
他们一开始牺牲了很多人,在建立地下基地后,才开始慢慢稳定局面,发展有生力量,与统治政府进行对抗。
娜塔莎在基地里的工作很忙,她得负责基地里的女性的日常训练,有时还得出去执行任务。她那时得知罗夏回来的消息,却没有立刻去见他,没想到却是罗夏先来找的她。
他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本废旧杂志,从上面私下了一张印着红色花丛的铜版纸,折成一朵像模像样的纸玫瑰,微笑着把它送给了她。
“好久不见,娜塔莎。”
娜塔莎接过这支玫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向他开口。
她知道了在北极发生的一切。
她敏锐地察觉到,在他那双微笑的眼睛里,那些被压抑着的悲怆。
她因此总觉得有些不安,她宁可看到他在她面前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也不想看到他这样朝她露出笑容。
这笑容太像一根弦,随时都会崩断。
……
他们把罗夏的两条手臂都包上了厚厚的绷带,罗夏现在好玩儿了,一条胳膊骨裂,一边肩膀受伤,两只手都挂在胸口,走在路上,别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肃然起敬。
每到这时,他总会恶作剧似的把左手从固定带里抽出来,然后微笑着向对方挥一挥手,等着欣赏对方吃惊的表情。
……他倒是靠这一招,很快在基地里混了个脸熟。
他本就出身行伍,与其说是他适应能力强,倒不如说这种全都是军人和战士的地方,才是他真正熟悉的快乐老家。
再次听到那些睽违多年的打呼噜声、闻到那种训练后大汗淋漓的酸臭味,他甚至还不禁有些怀念呢。
如果非得用三个字形容他这种感慨万千的心情,那必然是——
爷·青·回。
起初,那些大兵看到他时,眼神中都带着些打量和轻蔑,没人觉得他也能算基地里的作战力量,有时候他端着餐盘挤在公共餐厅排队的人群里,周围的人都会纷纷避开,唯恐不小心挤到他。
——直到某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端着自己挤了满满一碗美乃滋的餐盘,撞在了惠特尼身上。
惠特尼气得差点没跳起来,怒气冲冲地擦着胸口的白色美乃滋酱,骂句个“f”开头的脏话,道:“你走路能不能长点眼睛??”
罗夏抬起头连忙说了句抱歉,在惠特尼高挑个头的对比下,活脱脱像是个被欺负了的小可怜。
“伦纳德,”惠特尼几乎要被他气笑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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