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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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支援未到（第1页）

雁门关的城楼之上，狂风卷着沙石呼啸而过，将守军的甲胄吹得呜呜作响。杨昭正站在箭垛边，望着关外连绵的营帐，按照约定，此刻朱逖的大军该从东侧发起攻势了，可关外除了慕容部的旗号，连半片南周军的旌旗都没瞧见。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抱着个竹筒匆匆跑来，甲胄上沾着的霜花还没来得及拂去：“将军！韩世忠将军的急信！”

杨昭接过竹筒，入手冰凉。韩世忠是朱逖麾下最得力的手下，此刻送信来，想必是前线有了变故。他指尖着竹筒上的火漆印——那印泥还是温热的，显然是快马加鞭送来的。这时候韩世忠送什么信？难道是朱逖那边出了岔子？

疑惑间，他拇指用力，“咔”地捏碎了外面的蜡团，蜡屑落在冰冷的城砖上，碎成一片白。取出里面的信封，信纸边缘被风卷得微微发卷，上面还沾着几点干涸的泥渍。他展开信纸，目光刚扫过开头几行，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握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纸角瞬间被捏得发皱。

“怎么了？”简屿山刚从城楼下上来，怀里还抱着个药箱，见杨昭脸色不对，脚步顿时顿住。他认识杨昭这么久，从未见他露出过这般惊惶失措的神情，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杨昭猛地抬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刘烈……刘烈连下十二道圣旨，强令朱将军撤军！”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朱将军怒火攻心，一口血喷在圣旨上，当场昏迷不醒！南周军群龙无首，根本无法来支援了！”

“什么？！”简屿山手里的药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药瓶滚了一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冲上前一把夺过信纸，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逐字逐句地看着，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只剩下满眼的惊骇，“那冉戮怎么办？他还在西面与慕容主力死战，没了朱逖的牵制，他就是孤军奋战啊！”

杨昭将信纸狠狠拍在城楼的石桌上，“啪”的一声，震得桌上的油灯都晃了晃。他猛地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甲叶碰撞发出急促的声响：“我要带兵去支援！就算只有这雁门关的一千人，也不能看着他送死！”

话音未落，他己转身朝着楼梯口冲去，披风在身后被风掀起，像一面残破的旗帜。可就在他即将踏下台阶的瞬间，一柄剑突然横在了他面前，剑刃在残阳下闪着冷光，拦住了他的去路。

“站那！”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杨昭怒气冲冲地抬头，剑的主人竟是冉罟。他眼上的黑色缎带在风中微微飘动，握着“烛辉”剑的手稳如磐石，剑身在他指间仿佛有了生命，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你干什么？！”杨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闪开！冉戮还在前线浴血奋战，再晚就来不及了！我要去救人！”

“我哥走之前说了，不许救！”冉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早就料到朝廷可能会出变故，反复叮嘱过，若朱逖未能如期而至，绝不可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剑尖微微下沉，却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我哥知道其中利害。慕容云海设下的是口袋阵，就等着我们派兵支援，好一网打尽。更何况……”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们知道我哥现在具体在哪里吗？燕军大营连绵数十里，我们这一千人冲进去，难道要在敌军之中漫无目的地瞎找？那不是去救人，是去送死！”

“送死也得去！”杨昭急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一把抓住冉罟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可是烛公！是我们所有人的主心骨！当初若不是他振臂一呼，我们这些散兵游勇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如今他有难，我们怎能见死不救？”

冉罟猛地抽回手，手背被抓得通红。他咬了咬牙，声音都有些颤抖，带着极力压抑的哭腔：“他更是我哥！”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城楼的风都仿佛停了一瞬，“我比谁都想救他！可就凭我们这里的一千人？慕容云海光是帐前的亲卫就有五千，个个是辽东铁骑，我们冲进去，连他的中军帐都摸不到，就得被踏成肉泥！”

说到最后，一滴滚烫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打湿了眼上的黑色缎带，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别过头，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失态，可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他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