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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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圣旨（第1页）

慕容云海缩在颠簸的马车里，锦缎坐垫被他抓得皱成一团，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车窗外，雁门关的轮廓像块褪色的墨痕，越来越远，可宴会上的血腥场面却在他脑海里反复翻腾——

那些精挑细选的刀斧手，个个是族里能开三石弓、倒拔垂杨柳的壮汉，胳膊比寻常人大腿还粗，结果在冉戮面前就像纸糊的一般，刀剑未及近身便己惨叫着倒下，断手断脚滚得满地都是，温热的血溅在帐布上，像极了他幼时在辽东见过的、被熊瞎子拍烂的狼群。

更让他心惊的是，冉戮带的那一百人，从始至终阵脚未乱。他们背靠背结成圆阵，弯刀挥得像轮满月，哪怕被十数人围攻，也没人后退半步。

浴血奋战到最后竟一个没死，个个眼神锐利如旧，仿佛这场厮杀不过是场晨间演练，只是衣裳沾了些红罢了。

“这家伙到底是人还是怪物啊！”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口中低声呢喃，声音里裹着无法遏制的恐惧，连带着牙齿都开始打颤。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刺耳的“嘎吱——”声，马车不知怎地碾过了一块凸起的碎石，车身猛地一晃，剧烈地颠簸起来，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猝不及防，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向前倾倒，慌乱间，他只能拼命伸手死死抓住身旁的车壁，指节抠进雕花的木缝里，以防止被甩出车外。由于太过用力，他的手指关节都因过度紧绷而泛白，连指甲盖都透着青气。

在这一刻，他脑海中不断闪现出之前的情景：尤其是回想起冉戮那双沾满鲜血的眼眸，瞳孔黑得像口深潭，里面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将人拖进去溺死，更是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梁骨首冲天灵盖；还有那把名为“烛辉”的宝剑，当它从鞘中拔出之际，所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连帐内的烛火都跟着瑟缩了三分……

想到这里，他不禁浑身一颤，额头和后背上立刻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里衣，贴在皮肤上黏腻腻的，难受得像爬满了虫子。

他很清楚，如果当时没有“影”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拖住冉戮，又或者自己事先没挖好那条通往营外的秘密通道——那通道窄得只能容一人爬行，墙壁上还抹了防滑的油脂——那么此时此刻，恐怕他早己成为冉戮剑下的一缕冤魂，连全尸都留不下了。

雁门关内，号角声此起彼伏，像头苏醒的巨兽在低吼。冉戮站在城楼的沙盘前，沙盘里的细沙被他指尖划得纵横交错。

左臂的伤口己用最好的金疮药包扎好，雪白的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虽仍隐隐作痛，牵动着筋骨发麻，却不妨碍他指点江山。

他指尖重重划过沙盘上“慕容部”的位置，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仿佛要将那片区域从地图上剜去：“既然撕破了脸，就没什么好顾忌的。杨昭，你带一千精兵守住关隘，弓箭营备足火箭，箭簇上都裹上松脂，若慕容军来犯，先以箭雨挫其锐气，让他们知道雁门关的厉害。”

“是！”杨昭抱拳领命，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眼神发亮，显然早就憋着一股劲，“末将这就去点兵，定叫慕容家的崽子们有来无回！”

“冉罟，”冉戮转向一旁眼蒙缎带的弟弟，阳光透过箭窗落在他身上，给玄色劲装镀了层金边，“你熟悉慕容部的暗哨布局，带五百轻骑绕后，摸到他们粮草营的位置。记住，不必恋战，放把火就撤，动静越大越好，搅得他们军心不宁就行。”

冉罟微微颔首，手中的“烛辉”剑似有感应，轻轻颤动着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应和他的心意。“哥放心，慕容家的粮草营爱藏在水源附近，我顺着溪流找，准没错。”他声音平静，缎带尾部在风里轻轻摆动。

就在此时，亲兵匆匆进来，甲胄上还沾着关外的尘土，单膝跪地：“魏王，朱将军的信使到了，就在楼下候着！”

一封信函被呈了上来，牛皮纸封得严实，封口盖着朱逖的私印，是朵栩栩如生的周字纹。冉戮拆开一看，朱逖的字迹力透纸背，笔锋刚劲如刀：“兄可从西面出击，弟率南周精锐于东面包抄，前后夹击，一举荡平慕容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