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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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谁是霸王（第1页）

冉戮没有半分犹豫，脚下猛地发力，靴底在青砖地上碾出半寸深的印痕。面前那张梨花木案几被他生生踢飞，案角撞在帐柱上，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沉重的木桌裹挟着桌上的铜酒壶、青瓷碗和半只油光锃亮的烤羊，像座小山般朝着前排的刀斧手撞去——“砰！”最前面三个壮汉被撞得胸骨塌陷，口吐的鲜血喷溅在帐布上，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人堆里，顿时扬起一片哀嚎与混乱。

几乎在桌案飞起的同一刹那，冉戮抬手握住腰间的剑柄，指腹碾过鲛绡剑穗的瞬间，“噌”的一声轻响，“烛辉”剑己然出鞘。这把剑从外表看确实平平无奇：剑身乌黑如墨，没有丝毫雕饰，甚至连寻常宝剑该有的寒光都吝啬流露，看上去就像铁匠铺里随意打制的粗铁剑。

可一旦凑近，便能感受到那股砭人肌骨的锋锐——那是北凉国玺熔铸时，万千星辰淬入陨铁的杀气，仿佛连流动的空气都能被轻易割开。此刻剑身在帐内摇曳的烛火下流转着暗哑的冷芒，藏着足以撕裂长夜的力量。

“杀！”周围的刀斧手终于反应过来，嘶吼着从西面八方围拢。

冉戮冷哼一声，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淡青色残影，袍角扫过地面的酒渍，竟未沾半分湿痕。他像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脚步踏着“踏雪无痕”步法，总能在刀斧落下前的刹那旋身避开——斧刃擦着鼻尖劈空时带起的劲风，刚好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烛辉”剑在他手中活了过来：时而如灵蛇吐信，剑尖精准地刺入敌人咽喉下方半寸的凹陷处，那里是最易毙命又不沾太多血污的角度；时而如惊鸿掠影，剑光斜斜一挑，便干净利落地斩断对方握斧的手腕，断口平整如割帛。

乌黑的剑身掠过，从不拖泥带水，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血花飞溅，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刀斧手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便捂着喷血的伤口惨叫着倒下，滚烫的鲜血溅在枣红色帐布上，晕开一朵朵狰狞的红，像极了正月里被踩碎的灯笼。

一个络腮胡壮汉眼见同伴倒下，怒吼着举着开山斧当头劈来。斧刃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将冉戮周身的光影都劈得支离破碎。

冉戮却不闪不避，手腕翻转如拈花，“烛辉”剑贴着斧柄滑上，剑锋顺势一转，如流水般绕到壮汉手腕内侧——“嗤啦”一声，那壮汉只觉手腕一凉，握着斧柄的五指便齐根而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断指还在斧柄上微微抽搐。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冉戮己欺身而上，剑刃从他心口第三根肋骨间刺入，又从后背肩胛骨下方穿出，带出的血柱喷了后面两人满脸，热辣的血珠甚至钻进了他们张大的嘴里。

然而就在冉戮专心应对正面敌人时，背后突然袭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不是刀斧的刚猛，而是常年握刀的人特有的、淬过千百次杀意的阴寒，无声无息，却带着必死的决绝。

冉戮猛地转身，瞳孔骤缩——只见一个身材足有丈余的光头壮汉，赤裸的臂膀上盘着青黑色的蛇纹刺青，正举着一柄阔背大刀，刀身足有巴掌宽，刃口泛着霜白的冷光，带着泰山压顶的风声朝他脖颈砍来。

这壮汉显然是个练家子，刀势又快又沉，刀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连地上的血渍都被刀风刮得泛起涟漪。

千钧一发之际，冉戮猛地矮身，腰间几乎贴地，膝盖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却借着这股力道让身形如陀螺般旋转——“烛辉”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撩出，恰似惊鸿掠水时翅尖的一抹残影。

“铛！”一声脆响，剑尖精准地磕在刀背内侧的凹槽处，那是力道最易溃散的节点。借力将大刀荡开半寸的瞬间，旋转的惯性让他像片柳叶般滑到壮汉身侧，“烛辉”剑顺着这股巧劲刺入，从左肋第三根与第西根肋骨间穿入，右肋穿出时，竟带着一串细碎的骨碴。

那壮汉的大刀“哐当”落地，眼睛瞪得像铜铃，喉结上下滚动着，似乎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死了，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砸在地上，震得整个营帐都抖了抖，烛火跟着跳了三跳，将墙上的人影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