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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我的错觉。
宅子里的下人们陆续都消失了,那些会在必要的时候出现的丫头们、在夜间点亮白灯笼的家丁们、来往送货的车夫们……甚至是孙嬷嬷,都已许久未见。
偶尔在院子里说句话,都能听见空旷的回音。
除了那一夜,老爷与平日里并没有不同。
可隐隐地,我预感有大事将要到来。
*
就在白婵被吊死的第三天清晨,便听见了动静。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打雷声。
可太过清澈,密集。
一下接着一下。
我放下了手里的书,站起来往西看——这个声音的方向来自宅门之外。
轰隆——!
又是一声。
那些陈年灰尘从梁柱上渗落,地板震颤,瓦片滑落碎在老爷的院子里。
我脚下不稳,抓住了扶手才没有摔倒。
老爷从里屋出来,也往那个方向看去,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终于来了。”
“……老爷?”
他将手里拿着的那件夹袄,披到我后背,又给我仔仔细细穿好,这才抬头看我:“走,跟我出去看看。”
*
没走到垂花门,风已经带着火药味和灰尘飘了过来,充斥在整个上空,夹道里都是呛人的味道。
殷家那扇矗立了几百年的大门已经没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坑。
旁边的围墙也倒塌了大半。
这会儿正有做新政府打扮的军人持枪攀爬而入。
茅彦人与茅俊人两兄弟正在对面看着,他们身边也带着一队军人,迫击炮和山炮混杂,炮筒正冒出烟来。
茅彦人在烟雾里看到了我们,他的独眼发出恶毒的光。
“我早说过的,我带一队炮兵,拉上几门大炮,一样能踏平你们殷家!”他狞笑朗声道,“你不是养了不少私兵吗?怎么没一个出来,看到正规军就闻风丧胆的逃了吧。”
那些步兵围了过来,用枪指着我们。
老爷轻微地挡了挡,挡在我的身前——这并没有任何用处,但他总是这般……
茅家兄弟在军人的搀扶下走入了殷家。
“我听殷家的老族正说过,老家主有两个儿子……我很好奇,活下来的你……究竟是老大,还是老二?”茅俊人笑问,“你是殷衡?还是殷涣?”
老爷叹了一声:“果然是族正串通了你们。我倒不奇怪了。”
茅俊人一脸闲适,左右看了看,又对老爷道:“殷家家大业大,即便有内应,光是这扇大门,炮轰几次才算是开了。”
老爷道:“茅市长这是不打算讲法了?遮羞布也不要了。”
“我想明白了,跟文明的人讲文明的办法。跟你这种人,还是枪杆子好说话。”
“这倒是一贯的军阀作风。”老爷微微颔首。
“死到临头还嘴硬。”茅俊人脸色微沉,冷笑了起来,“大哥,这二人交由你处置。”
茅彦人笑了一声,看着老爷挤出一句话来:“我可真是迫不及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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