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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长公主说:“殿下都这么说了,那小道就厚颜受了。”
长公主重新看一下皇帝。我俩说话时,皇帝低着头,一直没看我们。
“陛下可看好了,妾没在挖你墙角,陛下可别再大发雷霆。”
“朕已经和皇姊道过歉了,”皇帝重新抬起头来,“皇姊别再提这事讥讽我了。”接着就问,“那乐师招了吗?”
“坚称自己是冤枉的。一个时辰前,我得到消息,他自尽了。”
“如何自尽的?”
“不知道。祖母说,大约真是冤枉的。令厚葬,抚恤亲属,这件事就算了,谁也别再追究了。”
“……祖母总是不愿意第一时间相信我。”
“你做派太吓人。昨夜,听说你又发毒誓了?毒得他们都不敢说你到底发了什么誓。”
皇帝强颜笑笑。
“既然祖母把这誓遮了,不想接着传,朕就谨遵祖母之命。”
“陛下自己心里也最好忘了那些毒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皇帝不说话。
长公主又说:“妾该说的都说完了。陛下安心养病,告退。”
“姊姊保重。”皇帝说。
“恭送殿下。”我说。
长公主走了后,皇帝对我说:“长公主被陷害,第一时间,祖母怀疑是我干的。她觉得你当时开口,也是我预先指使的。幸而,你当时没猜中真正的断弦是哪根……”
“我猜中了。”我说。
“……”
“这曲子我帮长公主殿下改出来的,该拨哪根弦弹哪个音,了然于胸。可是断武弦吧,从外往内看是泽天夬,唯一的阴爻象征小人,无号终有凶;从内往外看是天风垢,唯一的阴爻象征壮女,壮健以淫不可取。固然我可以把这两个不吉之卦强行往好了说,但何必呢?不如说是大有卦,恢宏气象,吉无不利。”
“……道长走运。”皇帝说。接着神情晦暗起来。他又说:“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忧惧。”
“怪我不能未卜先知,未曾想冒头替长公主殿下解围,是惹太皇太后怀疑陛下了——”
“不是,”皇帝说,“是忧惧你。”
见我不说话,他继续说:“祖母再猜忌我,在我有子嗣前,我都不会死。你不一样。”
我问:“要是我先死了,陛下当真会践行誓言随我而去吗?”
“会。”皇帝说,“我言出必行。所以昨夜祖母放过了你。”
我笑起来。
“我这一世死了,还有下一世,总共要在这凡间呆二百年呢。陛下要是急着自己先死了,反而是和我分别了。不如把这誓先放个十五二十年的——我转世了,一定来找你。”
他嘴唇微动,终却一言不发。
让我心痒。我追问:“陛下想说什么?”
他走过来,把手放到我的心口上。隔着两层单薄的衣物,他手心的热度很快就透到了我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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