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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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2页）

谢星衍看着他为数不多的孩子气时刻，重新平躺回去，望着天花板酝酿了片刻，才用一种比下午给唐岁穗讲故事时更低沉的语调开口：“从前，有一位老人，还有一艘和他一样老的货船，他们相依为命的生活着，在固定航线上行驶，年复一年，只为了赚取微薄的薪水。”他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许清淮闭着眼，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平稳叙述的声音上，他能感觉到谢星衍说话时胸腔细微的震动，能闻到那近在咫尺的茉莉香。

“突然有一天，老人接了一个很大的单子，客人给的雇佣金很高。老人突然觉得生活有了希望。”谢星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回忆什么。

“然后呢？”许清淮忍不住轻声问。

“然后？”谢星衍重复，“然后编不下去了，睡觉。”他腰部发力，寻找了一个舒服的睡姿，拒绝继续交流。

故事没讲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通风系统还在不停地工作。

许清淮慢慢睁开了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向谢星衍的背影，他重新闭上眼，往谢星衍的方向又悄悄挪近了一点点。“晚安，星衍哥。”他低声说。

“...”回应他的是呼吸声。

谢星衍听着身侧逐渐变得绵长的呼吸声，自己也缓缓合上眼。甜酒味钻入他的鼻腔，有些微醺，或许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困意渐渐袭来，谢星衍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就在他即将沉入睡眠的前一刻，仿佛感觉到身后的热源靠近了些许多，一条手臂极其小心地、虚虚地搭在了他腰侧的被子上，没有真正的重量，只是一个环抱的姿势。

他混沌地想推开，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甜酒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包裹着他，是一种无声的安抚，在彻底熟睡前，谢星衍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这混小子的信息素其实还挺好闻的。

成年男性Alpha的体温会比其他人高很多，谢星衍靠着温暖的火炉，竟然一-夜无梦。

第二天，并非闹钟把谢星衍叫醒，而是一种高温把他热醒。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发现自己整个人被一股热气包裹着，一条手臂横在他的腰间，不算紧，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手掌恰好覆在他腰线的位置，掌心灼热。

而他自己，不知何时竟蜷缩了身体，几乎是半窝在许清淮的怀抱里，额头抵着那人的锁骨，鼻尖萦绕着信息素。

谢星衍的身体骤然僵住，所有的朦胧在此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尴尬。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胸肌。可能是晚上睡着之后，睡衣扣子不小心被擦开了，才能看到皮肤紧实光滑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保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拼出昨晚入睡后的情况。谢星衍清楚地记得自己是背对着许清淮，刻意留出了空隙，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许清淮把自己捞在怀里的，还是自己不受控制的钻人家怀里的？哪一种解释都觉得天塌了。

谢星衍屏住呼吸，试图在不惊醒对方的情况下，将自己的身体抽出来。然而，他刚动了一下腿，腰间的手臂似乎感知到了动静，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无意识地收拢了些。

许清淮的脑袋蹭了蹭谢星衍的发旋，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别动，还早。”整家的信息素味更浓烈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肘抵住许清淮的胸膛，用了点力气，将自己从温暖的怀抱中钻出来，动作有些大，人被他弄醒了。

许清淮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手臂在空中茫然地捞了一下，没捞到人，才惺忪地睁开眼。他的眼神起初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在看到已经坐起身、背对着他的谢星衍时，怔了怔。

随即，昨晚的记忆回笼，还有醒来时掌心残留的触感，许清淮的眼神迅速清明，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有满足，还有一丝被抓包般的心虚。

“早”他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也坐起身，语气尽量自然，“你昨晚睡得很香...”

谢星衍没有立刻回头，努力挺直腰板，整理着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睡衣领口，“嗯。”他简单地应了一声，声音也带着刚起床的沙哑，听不出太多情绪，“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眯一会儿，我先去洗漱了。”说完，他径直下床，走向洗手间。

许清淮坐在床上，看着谢星衍消失在浴室门后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臂和身侧尚有余温的床铺，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还带着谢星衍体温的床单。

他慢慢勾起一个极浅的笑容，又抬手摸了摸下巴，回味怀里的茉莉花香。

昨晚的睡眠出乎意料地沉，自从谢星衍离开后，许清淮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一觉到天亮，醒来后精神状态非常好的感觉了，熟悉的气息是最好的安眠药。

虽然醒来时的场面有些尴尬，但许清淮心里并无多少愧疚，反而有种满足感。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起身，打算等谢星衍出来后再去冲个凉水澡降降温。

谢星衍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脸颊上的热意。他闭着眼，任由水流打湿头发，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那一个场景。

暧昧的睡姿和灼热的体温，还有许清淮那声带着睡意的嘟哝，谢星衍用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画面驱散，却只会让整个场景更加清晰。

“冷静，谢星衍，只是个小意外对不对？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大不了的...”谢星衍深呼吸几次，说着宽慰自己的话。

快速冲洗完毕，他换上干净的训练服，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看看，确保自己表情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的时候，才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许清淮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边，边看外面，边小口喝着温水，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两人视线交汇，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和尴尬。

“我好了，你去吧。”谢星衍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尽量自然。

“嗯。”许清淮点点头，迈步走向浴室，经过谢星衍身边时，脚步微顿，却什么也没说。

他很想说昨晚睡得很好，没有被噩梦惊醒。话在嘴边饶了一圈后，又咽了回去，径直走向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