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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恹垂眸看来:“做什么?”
顾筠眼神漂浮,动作滞住,道:“帮你。”
朝恹握住了他的双手,从指尖捏到掌根,人没养好,手养好了,比之第一次握住对方的手,更加细腻柔软,部分薄茧,软化不少,不去细摸,根本察觉不出来。
顾筠被他捏得不太舒服,几次想要抽回,都被对方扣住。
他盯着对方修长苍劲的手指,看着对方抓着自己的双手反复揉捏,直到皮肤透出淡淡的红色,方才停手,但依然没有放开。
“你行吗?”朝恹问道。
顾筠一句“你才不行”在嘴里转了一圈改为了“怎么不行”。
朝恹深深看了他一眼,应道可行,退后几步,微微低头。顾筠甩了甩被揉红的双手,随后取下对方冠帽,居然有些重量。
太子站直了身体,张开双臂,示意继续。顾筠哑然,不是,我是帮你,不是给你换衣。
将人上下看了一下,识趣地上前,给人脱了现在的衣服,拿起那套鸦青常服,衣服已经被宫女们打理得整整齐齐,将其抖开,顾筠给对方穿上。
毕竟以前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整个过程磕磕绊绊。朝恹这破太子,狗东西,明明看出,却还跟死了一样,半点不肯自己动手,居高临下,淡然指点。
顾筠简直想要咬他一口,勤勤恳恳做好事情,他往镜台前头一坐,皮笑肉不笑,道:“好了,夫君。”
朝恹朝下扫了一眼,顾筠顺着看去,看到对方仅着锦袜,皂靴还未重新穿上。他转过身体,背对着对方,磨了磨牙,挂上假笑,正要起身,对方拾起皂靴,寻了座椅坐下,从容穿好。
顾筠心想:算你识相。
外侧宫女端来了一小盆水,两人洗手。顾筠洗好了手,着帕擦干,朝恹不紧不慢,还在洗手。顾筠耐性等着对方做完事情。
朝恹却向他看了过来,道:“说罢,想要什么。你今日尽在无事献殷勤。”
顾筠:“……”
顾筠觉得自己很是冤枉,什么叫今日尽在无事献殷勤?他明明就只献了这一次。既然对方已经看出他有所求,那他也不装了。
顾筠双手合拢,手指交错叠在相反方向的手背上面,像在给人拜年一样,上下摇晃几下,软着声音,道:“殿下,是这样的,我确实有个事情想要拜托殿下。我想找一个人,他叫郭阳泉,东郭之畴的郭,阴阳的阳,泉水的泉。此人是个年轻男子。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对方?”
朝恹重复道:“郭阳泉,东郭之畴的郭,阴阳的阳,泉水的泉。此人是个年轻男子。”
顾筠眼睛亮亮的,道:“是的,是的。”
朝恹扫过对方抱作一团的双手,很轻地笑,问道:“找到之后呢?要给你带回来吗?”
顾筠仔细想了想,道:“要的。”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线索,仅凭一个人名,不好找人。”朝恹擦干手上的水。
顾筠道:“对方家乡有一个阳泉。”
“还有吗?”
顾筠心道:那日你们来得太快了,我哪里还有时间知道更多的东西?他一面这样想着,一面对朝恹道:“暂且只记得这些,日后我想起了再行补充。”
他到时候寻个机会,再去见许景舟一面。不过两人偷偷见面不是长久之计,有什么办法能够使得他们光明正大地见面呢?
不如……就说他和许景舟是兄妹?不行,许景舟现在都是和尚了,身份已经过了明路,亲戚朋友,均有记录,不可添加亲属。况且,即便许景舟那边可以,自己这边也不行,毕竟自己已经说过家里遭难了,再见不到家人,如果许景舟成了自己兄长,他要怎么解释许景舟的存在,又怎么解释原和尚家的存在。
此计不通,顾筠又起了一计,不如就说自己那些见不到的家人离世了,把许景舟请来做法事……此计绝对不行,再如何也不能诅咒自己家人,万一真的诅咒到了怎么办?
顾筠握紧交叉的双手,本来手背还残有些许红痕,此刻再一用力,手背上头晕出更多红痕。他毫无知觉,一心一意愁着自己的事情。
表面粗糙的东西落在了他的手上,他正烦心,一把甩开,甩开之后方才明白过来自己甩了什么东西。他把朝恹的手甩开了。
对方看到了他的愁意,原是想要扳开他紧握的手,安抚他的。
顾筠霍然看向朝恹。
对方只是静静看着他,并未其他动作。但顾筠有种对方生气的感觉,他小心翼翼扒住了对方手臂,掂起脚尖,亲在对方下巴。
“夫君,我不是故意的。”
此话出口,顾筠听得长长一声叹息。为什么他道歉了,对方没有高兴,反而因此显得忧愁呢?他做错了什么吗?顾筠不甚明白,偷偷看他。
下一刻,眼睛被遮住了。
嘴唇碰到一个柔软物体,顾筠心想这是朝恹的唇瓣。对方只是贴着蹭了蹭,随后便远离了一些,轻轻开口,道:“你不必哄我开心,我更喜欢你发脾气。”
顾筠:“……”不是,你有病吧?对你好你不喜欢,对你不好你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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