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纰漏（第2页）

狄公按了按行不法的肩膀，示意他别冲动，又对上假曾泰的视线：“纵然冯九山有罪，这也不改成为你们滥杀的借口。”

朱天奇扬手，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枚铜钱镖：“狄阁老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事到如今别说是滥杀，今夜让你们全都死在这里，又有何人能知道呢？”

“你们简直无法无天！”

钟步原挑开李元芳的刀，轻松从他手中退下：“这叫天衣无缝，行捕头，学着点吧。”

那两人站到假曾泰身后，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假曾泰叹道：“其实这计划也不是很完美，中间出过好几次差错。林三是一次，摩聆被唐门的人意外所杀也是一次，封演又是一次。

“不过，这些差错在最后也都达成了我的目的，可以说，这次真的是连老天都在帮我。狄大人，事已至此，你又作何感想呢？”

狄公抿唇不语，假曾泰还以为他被自己逼至哑口无言，更加得意：“我想，你应当是不甘心，可你不得不服输，因为这次你彻彻底底地输了，输给我这个你从未放在心上的对手，输给我这个曾经被你打败过的人，你的人生彻底栽在了我的手上！

“现在天龙寨已经消失，他们的武器全都落在我手里，今夜我已经命人把守城关，封锁整个金水镇，明天一早，我们会带着武器人手投奔十二连环坞，而你，狄大人，你们全都要和金水镇一同留在这里了。”

行不法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要屠城。”狄公缓缓道，声音如无波古井，无起无伏。“县衙那么多人一夜之间不翼而飞，可是会引起不小的乱子，只要他们伪装成匪贼屠城，趁乱逃走，就能完美掩盖自己的行踪了。”

被揭穿了目的的假曾泰也不恼，脸上依旧维持着那份伪善的微笑：“不错。狄大人，念在你我有缘，我还特意将真相告知给你，而不是让你不明不白地死去，如何？我这份‘仁义’，可是在回报你当年将我押送刑场的大恩呐！”

或许是被假曾泰的话感染，其他人蠢蠢欲动，面上皆是杀意；李元芳和如燕又往狄公身边靠了靠，虽然并未露出惊慌之意，却也能看出他们相较之前警觉了不少。

假曾泰又想说些什么，狄公忽道：“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假曾泰愣了一下，又陷入癫狂的大笑之中，仿佛听说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直到他笑弯了腰，捂着肚子直起身子，才用看好戏的姿态讥讽道：“当然，我当然想听！咱们的狄阁老最爱讲故事，每次你都会吹嘘自己是多么机智过人，早已看穿了真相，又提前埋伏好，只等以身试险将凶手一网打尽……”

他顿了一下，忽而厉声呵斥：“狄仁杰！以前的你是凤阁莺台平章事，是便宜行事的奉旨钦差，可如今不是神龙年间，是天宝时年，你也不再是那手握重权的阁老，没有右威卫大将军王孝杰听你调遣，没有张柬之在朝中为你迂回，就算你提前看穿，又有何办法部署反击？更何况，我顶着这张脸，你当真能怀疑我不成？”

说罢，他竟然拱手行礼，扬起脸来朝着狄公笑，挑衅十足。

狄公并不吃他这套激将，冷声道：“如你所说，你的计划确实算不得天衣无缝，至少我看到了纰漏。”

假曾泰不以为然：“哦？不知我有几处纰漏？还请狄阁老赐教。”

狄公道：“从我在林三家中挖出金算盘的那一刻，你那漏洞百出的计划，就注定要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