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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在叶缇娜去世后的第六年也去世了,”苏子曾听完这句话后,烫着了舌头,不停地呵着气,她似乎又做了蠢事了。
根据苏子曾现有的消息,外界只说姆森从叶缇娜离奇失踪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的视线中,那个冷傲的法国人,竟然已经死了。手中的红之恋依旧闪着通透的宝石光泽,苏子曾似乎听到了红之恋的悲泣声。
佩罗说话的语调并没有任何起伏,他似黑似蓝的眸子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着别样的情愫。
原来佩罗是个孤儿,“难怪在新年里,你会四处游历,”苏子曾小心着措词,她有些埋怨自己,如果换做了识大体的温麦雪,她绝不会如此失礼。
“我的叔叔还在法国,”佩罗解释着,他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孤儿,“他们还有一个独子,也就是我的堂弟。我的叔叔继承了父亲的爵位。”
苏子曾并不多懂得欧洲的爵位世袭制度,但照着长子世袭的规矩,佩罗不是应该继承姆森的爵位的么?不知道这些问题能不能问出口。苏子曾想着,手中的杯子举棋不定着。
“不过我的叔叔和堂弟一直以为,我已经死了。”佩罗的口吻像是陈述一个遥远的故事,无关乎他自己的,属于别人的故事。
外面的雪,纷纷扬扬,如此相似的雪,将带着佩罗和苏子曾回到了十多年前。
叶缇娜走后,姆森再也无心经营家族事业,包括非洲的矿藏还有冉冉上升的珠宝行业,他全都交给了弟弟奥尔森。
每天,姆森都会喝得嘧啶大醉,唯一清醒时,他会坐在了佩罗的房间里,看着他心爱的儿子,将玩具散落的满地都是。佩罗渐渐地长大,他的笑容还有他的发色都开始越来越像叶缇娜,无时无刻不提醒着,那个永远消失了的美丽倩影。
“我父亲,宁愿叶缇娜是跟人离开了,也不愿意她离开了人世,”讲到了这里,佩罗用了手指,梳理了下头发。他的发根的底部,有一点棕色,眉头紧蹙,模样有些沮丧。
苏子曾不自觉挨近了些,在他的脸上搜寻着,仔细看着,才发现佩罗和叶缇娜很像,尤其是嘴角处,不笑也会上扬。
“我的父亲,是我亲手杀掉的,”说到这里时,佩罗尽量挺直着背。
苏子曾愣住了,她盯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眉间的深纹越来越深,那是埋藏了多年的痛苦,一直隐藏着。她的手不知觉按了上去,想将那几道纹路抹平。
“酒精将父亲的大脑侵蚀的好像一块干奶酪,到处都是孔,没有药物麻醉的情况下,他会不停地喝酒,然后呻吟上一整天。”没日没夜的痛苦和哀嚎,可以将人类最粗的神经磨得疲劳不堪。
“在他还清醒时,他要求在荷兰就医,那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安乐死合法化的国家,我觉得那是一种提醒,提醒着我,也提醒着他。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到最后,他彻底睡了过去,意识被酒精吞噬,身体器官衰竭,再也没有醒来。等了三年后我扯断了他的氧气管。”佩罗永远记得那一天,扯掉了氧气管后,姆森大口呼吸着,他的咽喉里发出了被切断后的煤气阀门似的咕哝声。
“我听得氧气在他喉咙里越来越稀薄的声音,缺氧让他的手在白色的被单上发紫发胀,但他没有挣扎,他停止呼吸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容,像是...他看见了叶缇娜。”那一年佩罗刚满十二岁。苏子曾已经看不见佩罗的眼睛了,他闭上了眼,嘴唇抿在一起,肩膀缩紧在了一起。
原来今天他也喝昏了脑,不再清醒了,所以才会在苏子曾这个外人面前,说起从未在人面前提起的往事。
十二岁时,苏子曾在干什么,她已经记不得了,可能是穿着公主裙,跟在了杭一邵的后头,也或者是和常池扭打在一起。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想佩罗的那样。
刚刚经历了丧父之痛的佩罗,只能关在了巴黎郊外的大房子里。刚开始,还会有人来安慰他,慢慢地,那些人都消失了。
空****的房屋,四处弥漫着死亡的气味,佩罗无数的呐喊过,惊叫着从睡梦中醒来,房间里散落着他的玩具,那个走路不稳,但坚持要捡起他的玩具的男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坐在了苏子曾面前的佩罗,伸出了右手,手指上青筋迸出,就是这双手,掐断了姆森的生机。
一双细腻的手抚了上来,紧紧地拽住了佩罗的手,苏子曾的手或许不够有力,但足够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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