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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叹了口气,转念一想,又为水奕君觉得高兴。
“他一直想离开飘云庄,如今他终于做到了。不知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想,他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张离尘说。
幼儿微怔,朝师父侧颜看了看,没有说话。
师徒俩说话的时候,正坐在桂树下,不远处是缥缈的远山和云雾。
幼儿站在师父身边,低声说:“师父,您不要太难过了。”
“我不难过。”张离尘淡道,“人终有一死,早死早得解脱。”
“死是解脱吗?”
“我不知道。”张离尘摇头,“人出生的时候,不知他将来要遭受什么苦难,众人却对他说着恭喜。人过世的时候,并不知道去之后会如何,人们却说可惜。”,!
“南天……”
水随珠一动不动,盯着崖底,神色间全都是不敢置信,“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已经死了,你还要跳下去?”
“因为他宁肯死,也不愿再与你这样恶毒的人,有一丝一毫的纠葛,也不愿意再让这世上再有任何人,因为他被你杀死。”
冷冷的,悲痛的声音传来。
水随珠回头,看到张离尘扶着树,慢慢走过来。
原来他已经醒了。
然而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却是父亲纵身跳崖的场面。
那对他的冲击有多大,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水随珠怔了片刻,又回头看向崖底。
她什么都没说,只凄然一笑,也跟着跳了下去。
水奕君似有所觉,抬头看过来——
张离尘也看着。
他们一个蹲着,一个站着,俱是一动不动。
张离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没有一丝变化。
水奕君靠在幼儿后背的手,握了握拳,最终又慢慢松开,最后化作一声叹气。
他才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却在一日之内,又接连失去了父亲和母亲。
伤心吗?
自然是有的。
但心底却奇异的很平静。
好像那原就该是他们的归宿。
水随珠是他的母亲,养育他长大,留给他的没有任何母爱的温馨画面,有的只是阴影,恐惧和控制。
看着她离开,他心底竟有一丝轻松的感觉。
他知道那不该,可他就是觉得,自己得到了解脱。
他终于不必再在水随珠带来的阴影下生活。
幼儿回头看向师父,声音还带着悲恸之后的嘶哑:“师父,孙梨死了。”
“对不起,幼儿。”
张离尘叹了口气,走到崖边,对着张南天掉落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身,一言不发,转身走回屋子。
幼儿瞧着他的背影,发现他看起来更加孤冷,更加拒人以千里之外。
在这世间,再无任何人能靠近他,走进他的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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