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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瞬间,他有一种冲动,抛下什么狗屁北齐,跟母后回家。
但——
他吸了吸鼻子,忍住了。
幼儿冷眼旁观,道:“母后,外面风大,帘子拉起来吧。”
她伸手把帘子拉上,隔绝了母子二人的目光。
小二跟着马车走了几步,看着马车走远,不知为何,脸颊有点湿。
抬手,却是泪珠落了下来。
他忙抬手擦掉,以免被身后的随从副将们看见。
马车里,云黛到底还是掀开帘子往后面看了眼,正好看见小二抬手擦眼泪的一幕。
“母后别看了。”幼儿伸手把帘子扯下来。
“你干什么?”云黛瞪幼儿,“前几天我想说再去看一眼你父皇,你拦着。现在我看自己儿子,你也不许。怎么,看着母后老了,敢当母后的家了?”
幼儿道:“你去看一趟父皇,差点把自己交代在那里,我怎么还敢让您去?这就不提了,你说小二那混账,他哪里是走不开,根本就是不愿意回去。母后这些年白疼他了!”
云黛道:“他一直说,我偏心。”
“他眼里只看见自己的苦,看不见别人的,自然觉得人都亏欠他。”幼儿生气,“我看这孩子迟早要闯祸。皇兄这么信任他,这么大个北齐,让他来了。他倒是野心不小。”
云黛笑道:“你当你皇兄傻,看不出小二的野心?”
“皇兄既然看得出来,为什么还让他来?”
“大概,因为你皇兄还没有变成一个真正的皇帝。”
“儿臣不懂。”
“不懂就对了。”云黛笑,“没事儿,其实想开了也没什么。不就争权夺利这点小事。不论你皇兄的,还是小二的,都没什么。对我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偏袒哪一个。”
幼儿道:“皇兄对母后比小二孝顺多了。若皇兄知道母后病了,绝不会不管您。”
云黛笑道:“你不是说哪怕是绑,也要把他绑回来吗?怎么不动手了?”
“我被他气死了,我也不想管了。爱回不回吧。弟弟长大了,不是以前那个听话的小孩子了。”
“男孩儿长大了,总是要折腾的。”
云黛不甚在意。
幼儿想了想,小心翼翼问:“母后,您还会来吗?”
“会。”云黛肯定回答,“我总不会把你父皇一个人永远丢在冰山里。”
“什么时候?”
“过个八九年吧……看情况。”云黛含糊其辞,“如果到时不行的话……我就留在冰山陪他。”
幼儿完全不知道她话中深意,抱住她胳膊,说道:“那儿臣也一起来陪着父皇。”
“过完年,你和浅儿就十八了,是时候准备亲事了。”云黛说。
“母后不是说,儿臣和姐姐二十岁成亲也不晚吗?”
“是不晚,但也该准备起来了,选好人,还得处处看呢,然后订婚,建公主府,怎么也得一两年才出嫁。”,!
云黛从马车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温和说:“一个人在这里,好好吃饭睡觉,别饿肚子。身体不舒服要吃药,多休息。”
好像她早已经明白,这孩子不可能跟她回去。
所以也不问,就这么平静的道别,说些叮嘱的话。
小二鼻头发酸。
在这一瞬间,他有一种冲动,抛下什么狗屁北齐,跟母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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