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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不敢妄想。”
“无妨。”楚淳说,“当年如果没有你利用禁术把楚鸿影的嘴撬开,我也不会知道炉鼎的事情。”
再听到母亲的名字,楚希微有一瞬间恍惚。
她记得的,当初是她亲手出卖了母亲。
那一夜,朗朗明月高悬,月光洒在白惨而陌生的骷髅,却连一丝光亮都不分给她。
她站在阵法中央,手里攥着一张信纸,上面写满了楚淳的话。
按照信纸上的话术,楚希微一字一句地质问楚鸿影的尸骨,亲眼看着母亲的白骨逐渐湮灭。
她每说出一个字,母亲的骷髅就消散一分,先是脚趾、腿骨,再到肋骨、手臂,最后即将要把手指头也磨灭,那些话终于问完了。
楚希微抛开纸张,眼底映出那一截指骨,旁的全部湮灭了,只剩那一截指骨。
她奋不顾身地扑向母亲的尸骨,想要挽留最后一点点念想。
但是,她握不住。禁术一旦开启,尸骨就注定会灰飞烟灭。
那是楚希微第一次见到母亲,也是最后一次。
只是为了帮楚淳凑出炉鼎的秘密,再去对付唯一待她好过的楚剑衣。
“其实老家主散道之前,喊我去过他闭关的那处涧底,用一滴鲜血,化解了我体内淤塞的灵气。”
楚淳说:“真是没想到,他临死前竟然还会惦记着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可是是他害的我啊,如果不是他的一己私欲,夺走了我体内的炉鼎,我怎么会沦落成废物,遭世人耻笑?!”
他语气变得又低又沉,话里的恨意却节节攀升。
就连殿外的灵气流动,也受到他情绪波动的影响,变得紊乱而狂躁。
楚希微眼底情绪复杂,越发想杀死他。
楚淳阴鸷道:“楚家八百年的炉鼎传承,分明是我的天赋最高,我六岁就凝炼炉鼎,楚剑衣体内的炉鼎都是她十岁时候才显形,我难道不是老天宠爱的骄子?!”
失心疯的老畜生,狂到没边的癫公,神经病老不死千年祸害成精!
楚希微一边在心里忿忿怒骂着,一边攥紧了拳头,疯狂地克制着想动手的念头。
她嘴上却镇定道:“宗主之资举世罕见。”
听了她的阿谀奉承,楚淳那颗极度渴望得到肯定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得偿所愿。
他冷笑着说:“你母亲当年看到的那一点点场景,让我后来想了很久才明白,老家主本意是想把楚剑衣豢养在阁楼里,等待一年,等她体内的炉鼎稳定了,再通过阵法取出来移植到我的丹田里。但很可惜,你母亲破坏了这一切。”
“母亲她该死。”
楚希微立刻回道。
但楚淳根本没有理会她,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兀自絮叨:
“可最后还不是失败了!如果他当年没有想着取我的炉鼎,何必要大费周章还不能如愿?!该死的老东西!”
“我当年本是天纵奇才天之骄子,和凌家定下婚约……可是都怪他,他害得我陨落,被凌並明那个死老太婆退婚,遭尽世人的白眼耻笑!”
“我如何能不恨他?!你说,我难道不该恨他吗!”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在咆哮着问楚希微。
他们是同病相怜的人,同样受尽屈辱,遭到欺凌与耻笑,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彼此的感受了。
但楚希微根本不想听他发癫,也不想听什么炉鼎、楚鸿影、楚观棋。
她的忍耐也到极限了,再听这癫公像个怨夫似的说下去,恐怕她真的会忍不住动手拔剑。
堆着笑脸附和了几句,楚希微转移话题道:“属下在潇湘还有事务尚未处理,可否先走一步?”
“不急。”楚淳慢悠悠道,“我还没有吩咐你正事。”
死癫公!
乱七八糟的事情说了半天,还没说到正事上来!
楚希微紧闭了下眼睛,狠狠攥着衣袖,说:“宗主还有何吩咐?”
楚淳道:“姜离开极北部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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