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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杜越桥为什么能把她照顾得这么好?
仅仅是因为两年的师徒情谊?还是她情急之下的那一句,我喜欢师尊?
师尊,师尊,她已经不喊她师尊了,说的是楚师,是:“楚师,你何必假装摔倒博人同情呢。”
甚至现在连楚师也不愿意喊了,单用一个不明不白的“你”,好像要彻底否认两人的过往种种似的。
楚剑衣那颗瞬息多变的心,本来因为肉粥和鱼汤而软了下来,可一想到混账东西喊的楚师,瞬间就变得冷如磐石。
她狠狠地睡了一大觉,然后在晚饭的时候,凶神恶煞走到堂屋里,挥一挥衣袍,旁若无人地坐了下来。
这举动把忙活着的杜越桥惊了一下。
杜越桥手里端着金澄澄的蟹黄面,上面铺满了虾肉蟹肉,一看就是准备端去给她吃的。
楚剑衣瞥了一眼她的心意,气焰不降反增。
杜越桥疑惑道:“是中午的鱼汤放多了油吗?还是没有处理好,有股……”
“明知故问!”楚剑衣斜斜睨了她一眼,打断她的话,“什么时候,轮到你坐在堂屋里吃饭,让我关在厢房里吃了?”
杜越桥被这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我没有关着你啊,你这不是出来……”了吗。
最后两个字没说出口,她突然意识到楚剑衣的话外意了,于是把面放在桌上,轻缓着声音说:
“要不,你和我一起在这里吃饭?”
话语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就好像小孩子之间闹矛盾了,做错的那一方蹑手蹑脚走到另一方身后,拍一拍她的肩膀,说:咱们俩和好吧。
但楚剑衣不给她这个机会,嗤笑了一声,阴沉着脸说:“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杜越桥僵住了,然后更低声地说,“或许是因为菜都是我烧的?”
话音刚落,楚剑衣的脸色唰一下阴沉了好几个度。
抢在这女人发怒之前,杜越桥赶忙找补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哈,现在七月份,岛上挺热的,两个人挤在一间屋里吃饭,确实有点闷,这样吧,我出去吃就好了。”
说完,她就拿起桌上的空碗,到厨房里盛了一大碗的素面,连板凳都不带,径直走到屋外,坐在地上吃面了。
不过在她一只脚踏出门的时候,楚剑衣语气冷硬地说了一句:
“不是因为天气热,是因为你很碍眼。”
就连这女人吃干抹净,大步走出来消食的时候,还专程绕到她靠着的那棵树前边,阴森森丢下一句:
“你也没资格住在我隔壁。不知道么,你这人不仅看着碍眼,而且很招邪祟,钟馗来了都镇不住你的倒霉气。”
伤人的话一句接一句扎了出去,楚剑衣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好像只有每天给杜越桥为难,才能吐干净她心里的恶气似的。
于是从那天起,不论杜越桥在做什么,她都要上去刁难一番,哪怕杜越桥做得再好,她也能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
比方说,杜越桥怕她用不习惯浴桶,就特意引来温泉水,砌了一方汤池,她却把汤池占为己有,不许杜越桥踏进来泡澡。
就连人家在抱着衣裳朝汤池望了一眼,她都刻薄尖酸地把人骂走了。
有时候她闲来无事,自制了一把鱼竿,坐在礁石上垂钓,除了第一回钓上几条大鱼,往后几次都空手而归,杜越桥便好心给她做了合适的鱼竿和饵料,放在她常坐的礁石边上。
她却丝毫不领情,当着杜越桥的面把鱼竿折断,同饵料一起抛进海水里。
甚至于杜越桥听话地搬到山脚下,扛着一根根木头搭建房子,她也装作散步的时候无意路过,走过去刻意挖苦两句,说这些树木都是她的,不许杜越桥砍伐。
杜越桥没办法,只好从山崖边捡来没人要的重得要命的石头,一块一块地慢慢垒起来。
更不用说平日吃的饭菜,不是盐放多了就是油能腻死个人,没有几顿能讨她楚剑衣欢心的。
她用尽了一切刻薄的方法,咄咄逼人、吹毛求疵、百般刁难,横挑鼻子竖挑眼,从各个方面无死角找杜越桥的茬,似乎这样就能把那句楚师带来的酸痛全部报复回去。
况且杜越桥是个软包子性格,学不会以牙还牙,至少不会给她楚剑衣咬回去。
她挨了打只会默默忍受着,等独自舔舐好了伤口,再装作没事一样走在光天化日之下。
但也正是因为她这软弱的性子,楚剑衣总觉得报复的过程少了点乐趣。
有天夜晚,楚剑衣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乱七八糟的心事涌上心头,忽然有个念头令她一下子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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