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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楚观棋有逃出生天的钥匙,也许他只比她走在前面一步,岁月上的优势便能禁锢住楚剑衣。
楚观棋比她先出发,比她走得远,有意隐瞒,打十几年哑谜,她能奈他如何?!
在处理杜越桥的事上,他仍是如此。
楚剑衣没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她沉着脸,立在秋风中面对将近的夜幕,天地茫茫,黑夜如雾,一点点占据每块见光的地盘,没有灯火,亦无微光。
……
元亨阁。
汉白玉阶盘旋而上,延伸到顶部,开阔的观星台四周没有栏杆相围,河图影壁寂静悬浮,流动的水银星斗镶嵌其上,台中浑天仪如常自转,其后悠悠飘来一小点,随距离拉近,小点逐渐变大,颜色青绿。
“此时情绪此时天,我是无事小神仙。”
一鹤发白须、身高不足五尺的老顽童,仰面躺在巨龟背上,左手支着脑袋,右手拿一酒葫芦,不时小酌几口,快活赛神仙。
好酒回甘,他眯眼品味着,目光随意向后一瞥,蓦然面色僵住,慌乱从龟背摔下来,酒葫芦还悬在半空,“哗”的从头淋到脚。
白玄淋得浑身湿漉,顾不上清理,忙爬起来,拍了拍灰,小跑到来者跟前,“少主,别来无恙呀?”
不等他近身,一柄朴实的黑铁剑直直对着他脖子,那头是眼色比剑光还冷的楚剑衣。
“老东西,你是嫌活太久了。”她语气凛冽,三十跟着贴近白玄脖颈,“竟敢诓我去送死?!”
“姑奶奶,我哪里敢呀!老身当晚为您起卦,卦象明摆着去往江南,可置之死地而后生,捡回个大机缘。”那柄剑仍未收回,愈加暴躁。
他揣测着小祖宗的心思,目光盯着黑剑不敢移开,“姑奶奶有所不知,这段时间您力战妖兽,拼死保住入关结界的事儿,早在八大宗门传了个遍,各宗天骄都说要以您为榜样呢!”
“别废话!我只问你,你所说的机缘,究竟是何物?”
三十移开,脖间微凉,白玄战战兢兢摸了摸自己脖颈,还好还好,脑袋还在上面。
见姑奶奶宽容给了个机会,他片刻不敢耽搁,嘴皮子极快张合:“是个丫头!”
说完他小心地朝楚剑衣身后看去,穿着浅蓝校服的姑娘低着头,跟他一样畏畏缩缩,不敢乱动。
当真是个丫头!
应验了自己的占算,白玄松了口气,用一种看热闹的眼神偷偷观察楚剑衣的脸色。
“你也敢给我打哑谜?!”
含糊不清的说辞让楚剑衣怒气更甚,原本挪开的三十又压回他脖子上,剑锋比刚才还要狠厉。
“不敢不敢!”白玄吓得双手举起,悄悄指向杜越桥,“别吓着孩子了。”
有些话不能当着杜越桥面说。
楚剑衣转身,本想命令她出去,但杜越桥满手的红疹子不合时宜地起了。
剑眉微蹙,语气终究软下来,话里却没多少耐心,“知道会起疹子,还不出去?”
这丫头显然在偷听,原本站得好好的,一动不动,头低垂着耳朵却聚精会神,突然被楚剑衣喊了一嗓子,上身一顿,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上又红又痒。
师尊是怕她起疹子,才让她出去吗?还是不想让自己听到她和这个白胡子之间的谈话?
从那谷底到元亨阁,一路上师尊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杜越桥原想告诉她,自己好像可以凝聚灵气了,想找机会问问她,是不是为了给自己治这难症,才带她离开桃源山,来到关中的。
但话不能挑在人心情不好的时候说,更别说楚剑衣一整程都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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