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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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纪裴川悟了，他的轻蔑只是单纯出于对自己这个情敌的敌意，以及微妙的妒忌。

如果眼睛可以说话，那沈曜当时看他的眼神大致上可以用一句话概括——这就是江荷以前接触过的omega吗？呵，不过如此。

只是沈曜那时候还会把自己的那点儿轻蔑和傲慢隐藏一下，现在他是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哈，你还真是有够厚脸皮的。正常alpha在被人戳破自己喜欢自己的妹妹，而且对方还是个alpha的时候不应该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吗？你倒好，连挣扎着狡辩一句都没有，你就这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吗？”

“我为什么要感到羞耻，我和她又没有血缘关系，我就算喜欢她顶多也是不被主流所认可，和伦理道德扯不上半毛线关系。”

alpha扯了下嘴角，信息素压制了过来。

“我甚至很庆幸自己是alpha，你看，你不就这样轻而易举被我压制得没法动弹了吗？”

沈曜丝毫没有觉得用信息素来压制一个omega很没品，看着青年的脸色变得难看且苍白，他冷笑道：“一个连我信息素都抵抗不了的omega，也配觊觎她？”

AO之间力量本身就差距悬殊，高等alpha还好，同为顶级，纪裴川对上沈曜毫无胜算。

但纪裴川从没有想过要用武力和沈曜一决胜负，那太蠢了。

只有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以为力量就代表一切的alpha才会想当然的认为要击退情敌，只需要让他知道彼此的实力差距，让对方感到害怕，知难而退。

纪裴川强忍着不适，露出嘲弄的笑容：“天啦，真不敢相信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庆幸自己是alpha？你在庆幸什么？庆幸自己的力量比我这个omega强大？庆幸自己在AO中是标记和主导的一方？庆幸自己可以轻而易举解决掉那些试图接近江荷，对她图谋不轨的omega，然后以绝对的实力牢牢霸占她？”

“——可那又怎么样？即使我永远也抵抗不了你的信息素，永远也打败不了你，但我至少可以被她标记，被她占有。”

他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我可以成为她的所有物，只要她想我可以完完整整从身到心属于她。甚至……”

纪裴川没说下去了，手抬起轻放在了腹部。

沈曜脸色骤变：“你找死！”

他的怒火一下子攀升到了顶点，失控到即使知道眼前的人是个omega也冲动的想要一拳砸过去。

但沈曜的拳头最终没有落下，不是他理智尚存，而是因为外面骤然响起的警报器阻止了他。

纪裴川同样心下一惊。

因为喜欢清静所以他的画室很偏僻，至少这层楼几乎没什么人进出走动，江荷又刚出去没多久，后脚信息素警报器就被拉响了。

而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空气的湿度变重了，要是换作平常他们应该能很快觉察到的，只是他们都情绪上了头，忽略了周遭的异常。

反应过来后两人同时冲出了画室，在出了画室，没了一门之隔的阻挡，那湿气更明显了。

是从卫生间传来的。

沈曜和纪裴川慌忙赶过去，后者也顾不上什么alpha厕所了，直接就进去了。

迎面而来的水汽氤氲，女人倒在湿漉冰冷的地板上，即使视野有些模糊，她脖子上红得滴血的腺体一眼就能看见。

信息素浓度超过了信息素净化器的净化值后就会启动警报装置，江荷在警报响起的时候便支撑不住倒下了。

好在意识尚存。

她看着神情慌乱的两人朝自己过来，张了张嘴想说话，结果喉咙被烧得像灌了一口烈酒一样辣，她没办法出声，只大口大口喘着气。

“江荷！”

纪裴川瞳孔一缩，想上前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沈曜的动作更快。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抱起她的时候肌肉紧紧绷着，紧张且颤抖，好像怀里的alpha是什么易碎的玻璃似的。

江荷眼睫微动，因为自己脑袋就靠在沈曜的怀里，很近，即使视野很模糊她也看清了眼前人无措惊恐的神情。

她又转了转眼眸，一旁的纪裴川更夸张，他快哭了。

什么嘛，她不就是信息素暴走了吗？虽然信息素暴走是挺严重的，但他们不是赶来的挺及时吗，只要赶紧把她送去医院扎一管强效的抑制剂就行了，一个两个至于露出一副她好像要死了似的的表情吗？

真晦气。

江荷这么想着，纪裴川突然伸手捂住了她的鼻子。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有什么温热流了出来，脸上，地上，到处都是，赤红色一片，宛若案发现场。

血，好多血。

一直在流，怎么也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