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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过我们要去哪吗?”阿洛特说。
“上次那个酒店。”西尔维奥说。
第一层鲜艳的橙色压在地平线上,原本昏暗的后者提升了亮度,显出云层的广袤与无边际。其上又叠着一层淡过一层的金色,直到它褪成一道明亮的白边,承载着淡蓝的天空。再向上是接近黑暗的深蓝,但不可避免的,它被耀眼的色彩浸透了。那圈光明就这样逐渐向上,直到金橙色愈来愈亮,愈来愈亮……
太阳升起来了。
“我们来自不同的背景,刺客,”圣殿骑士说,“可能是因为这个,我们对很多事情的判断和定义不同。对我来说,交易永远是最简单的。”
阿洛特瞟了他一眼。巧合的是,西尔维奥也微微偏过脸看了过来。在阳光下,他的眼睫毛有一瞬间闪过细碎的金光,而那双转向他的鲜蓝眼睛呈现出剔透的色调,由清浅的清晨天空过渡到澄澈的高原湖泊。尽管他看起来有些失真,但阿洛特直觉那是圣殿骑士所说过的话中最真实的一句。
“…一两次接触或许是这样,”阿洛特回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最古老也最牢不可破的联盟。但五次,十次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西尔维奥没有赞同。但他也没有反驳。在直升机的轰鸣声中,没人再开口。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沉默,但是第一次如此平和。
直升机逐渐脱离云层,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云。西尔维奥望见下方的密歇根湖披着金色晨袍苏醒,波光粼粼。
·
走下直升机的西尔维奥恢复了他往日的做派。阿洛特戴着面罩,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酒店经理为他们按下楼层,及时记下客户的要求,“是的,您的套房我们每日都会派专人打扫,所以无论您何时到来,都可以立即入住…”“筹码也照旧为您准备好了。您需要先用早餐吗?……”
“对。两人份。谢谢你。”西尔维奥简洁地回答,“你可以去忙别的了。”
电梯门开。西尔维奥走出电梯,阿洛特回头看了眼酒店经理,这个中年人看起来已经对小加拉哈德的作风见怪不怪了。但他还是短暂地流露出了诧异,因为阿洛特对他补充了一句,“我的那份要热牛奶。”
“…好的,先生。”酒店经理维持住了专业的态度,礼貌地回答,“二十分钟后送到。”
“谢啦。”
阿洛特加快脚步,无声地跟上了西尔维奥。吸音地毯让这一点变得很容易,但圣殿骑士还是得知了他的到来,尽管他没有回头。
“你和他说什么?”
“我说我要热牛奶。”
阿洛特走到西尔维奥身边,与他并行。后者瞥了他一眼,眉毛扬了起来,但刺客没有错过他同样扬起的一抹笑意。
“怎么了?”阿洛特无辜地回视,“我以为第二份早餐是我的。”
“没错。”西尔维奥刷开房门。
这下阿洛特有点意外了。但让他更意外的是西尔维奥接下来所说的。
“干净的浴袍挂在那里。别那么看着我,我们刚度过一个漫长的夜晚,”圣殿骑士冲他挑眉,“而我还没有那么不近人情,会要求你立刻离开——把你的外套脱下来吧,冬天穿着湿漉漉的衣服一定不好受。”
阿洛特睡醒时花了点时间回想他为什么在这里。浴室里有水流的声响,应该是西尔维奥。圣殿骑士总是有许多工作安排,大概是即将出门,但没有打开客厅的灯。
在舒适的黑暗中,沙发上的阿洛特慢吞吞地动了动手指,摸到手机,检查了一下收件箱。从一堆广告邮件和收尾人系统自动发布的限时任务中,他翻出一封来自约尔迪的邮件,提醒说有人在查他。
‘我还以为这很正常,’阿洛特在被窝里打字,‘现在艾登和我都声名远播,只不过我的赏金比不上他的。所以是什么引起了你的警觉?’
‘我建议你上点心,’约尔迪很快回复,‘上次我也这么提醒过皮尔斯,不幸的是,他压根没放在心上。拥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不代表你们可以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亲爱的,所以注意点,我仿佛听说有人在查十年前的几桩杀人案——骇人听闻的杀人手法、隐匿方式,以及死者的身份地位。你想要细节吗?’
阿洛特坐了起来。
‘发我邮箱。’
‘本单金额随邮件附上,感谢惠顾。’
一长串人名。金融,政治,医疗,教育……他们曾在芝加哥举重若轻,在不同的领域支撑着这座城市,仿佛被堆叠而起的扑克牌。直到十年前某个黑暗的时期,一名刺客抽走了一张牌。扑克牌建起的房屋瞬间崩塌,散落一地。
随后,腕部绑有袖剑的手划亮一支火柴。在那一星火焰下,纸牌的边角逐渐开始泛黄、变黑,卷起疼痛而柔软的边;亮橘的火焰在纸牌上跃动着,雪花般的灰烬冉冉升起,映在刺客暗绿色的瞳孔中。
阿洛特停下了划动屏幕的手指。他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两枚连在一起的人名,他们的姓氏是加拉哈德。
当小加拉哈德走出浴室时,他看到刺客坐在黑暗中,抬眼看他。手机屏幕映在他眼中的光一闪而过。
“我得走了。”阿洛特对他说。
“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还在。”西尔维奥随意地回答。他正准备路过客厅,去挑选今天的着装,但阿洛特看着他的眼神停住了他的动作。那似乎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而客厅太暗,西尔维奥没法清晰地辨别出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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