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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兮蚨兮蚨（第1页）
李隆基去世，李?登基为帝，长安城气氛和畅。
百姓并不会因为一个帝王的去世而悲怆。
借助李隆基之前的慷慨，周衍从皇帝宝库当中，搬出来了许多的材料，这让姬轩辕和蚩尤打算在阆苑仙境里面修筑的建筑...
地脉深处的裂隙仍在低鸣，如同巨兽吞咽后的余响。周衍自深渊归来已七日，可他的影子却不再与光同行??每当月色洒落，那影便自行游走，缓缓跪拜，仿佛另有一魂寄于暗中，不肯归位。
李知微察觉最早。她是在一个雨夜发现的：烛火摇曳间，周衍倚窗而坐，静读《九幽逆流图》残卷，一切如常。可地上那道黑影，却缓缓抬手，在泥砖上划出一道符文，正是“陷空谷”底部青铜巨棺上的禁制咒印。
“你看见了吗？”她声音发颤。
巴当时正在院外守夜，闻言推门而入，掐指一算，脸色骤变：“不止是影子……他的命格也开始分裂了。三魂七魄中，‘胎光’尚在，可‘爽灵’已有两处断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
“不是被啃。”轩辕剑立于屋檐之上，目光穿透雨幕，“是**主动剥离**。那一刀斩下的不只是影子，还有他自己的一部分意志。他把不愿成神的那一部分留给了人间，而把能承受代价的那一部分带回了身体。”
蚩尤冷笑：“所以他现在是个半人半愿的怪物？”
“不。”姬轩辕摇头，“他是真正完整的人了。正因为曾接近神，才更懂得何为凡。”
话虽如此，众人仍不敢松懈。通冥台虽已初成，但地底那场战斗并未真正终结??青铜巨棺崩解之际，九条铁链断裂八根，唯有一根深埋龙脉主干，至今仍隐隐搏动，如心跳不息。更有钦天监密报：自周衍归来后，全国三百六十州，每州城门夜间皆浮现血字，内容一致：
>**“真君非救世，乃献祭之始。”**
这不是谣言，而是以**国运为墨、民心为纸**写就的诅咒。每一笔落下，都有百姓无故昏厥，醒来便痴痴念叨：“?要醒了，我们要献上名字。”
“这是信仰反噬。”娲皇的声音再次响起，虚影浮现在通冥台碑文之上，“你拒绝成为神，可有人偏要将你供上神坛。当千万人认定你是真君，这份执念便会凝结成新的枷锁??哪怕你不愿，也会被推着走完成神之路。”
周衍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那就让他们信。”
众人一怔。
“我不是说我要做神。”他望向长安万家灯火，“我是说，既然他们非要有个依靠，那就让这个依靠站在他们这边。我不接受神位，但我可以成为**盾牌**??挡在百姓与真正的邪祟之间。”
于是，第七日清晨，他命工匠重铸通冥台碑，将原先刻下的“真君驾到”四字拓印千份，分送各州府衙，附言如下：
>“此四字非符非咒，乃一句提醒：
>若见异象起，莫慌莫逃，只需默念此语，心存正念，自有感应。
>??周衍留。”
诏书一出，天下哗然。
有人嗤之以鼻，称其装神弄鬼；也有人悄然照做，竟真在梦魇中得一线光明，醒来时枕边留有金屑数粒，形如泪痕。
更奇者，西域沙洲一夜风沙过后，荒原上竟自发浮现巨大刻痕，正是“真君驾到”四字，深达三尺，绵延百丈，经高僧查验，非人力所能为。
“他在借势。”兮蚨不知何时出现在太极宫废墟之上，手中握着一片龟甲，裂纹中渗出血丝，“用民间信仰织网，将所有对安宁的渴望收拢于自己名下。这比直接掌控神力更可怕??他正在变成一种**概念**，一种无法被杀死的存在。”
身后无人回应。只有一阵风穿过断柱，卷起尘灰，隐约拼出一个“是”字。
与此同时，终南山方向，异象再起。
那道横贯山脊的金纹开始蠕动，宛如活蛇游走，每日向长安逼近十里。农夫惊觉田中稻穗成熟速度倍增，却颗粒无实，剥开只见金色粉末，触之即燃，化作清香烟雾，闻者皆梦见自己年少时最温暖一幕。
“是记忆在蒸发。”李知微捧着一撮金粉，眼中含泪，“这片土地正在失去过往……因为有人不想让人记住真实的历史。”
“谁？”巴问。
“还能有谁？”周衍站在通冥台上，望着北方天际，“嬴氏之心未灭，他要抹去八千年来所有反抗过集权的记忆，重塑一段‘万民归顺’的虚假史诗。在他构想的新世界里，没有叛乱，没有质疑，没有个体意志??只有永恒的秩序，和永远跪拜的背影。”
“所以他要篡改历史？”蚩尤怒极，“那我先把他埋的地方炸了！”
“没用。”轩辕剑摇头，“他已经不在地底了。那一战后，他的意识早已脱离肉身，寄生于整个大唐的律法体系之中??每一部官府文书、每一条通行令、每一次审判裁决，都是他的养料。他不是藏在某处，他是**成了制度本身**。”
空气凝滞。
周衍却忽然笑了：“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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