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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漫四下的凛冽散去,似有似无的沉闷也荡然无存,别枝摸不准他的心思,没有着急着答复他,目光定定地凝着地上微乎其微的小碎石。
她没有等多久,余光瞥见一道折子赫然出现,男子骨节分明的指节抵着折子不疾不徐地推来,折子边角堪堪与桌案边缘齐平时才停住。
他简明扼要:“章砚的生平事迹。”
别枝杏眸闪过亮色,生怕男子反悔,忙不迭地拱手道:“多谢王爷相助。”说完她伸手取着折子,谁知指尖距离折子不过半掌之隔时,男子抵着折子的指节微微施力,静置桌案上的折子往他所在的方向回缩了几分。
她不由抬头看过去,猝不及防地地对上男子清湛邃暗的眼眸深处,里面凝着看不懂的神色。
别枝忐忑地看着他,嗓音略带狐疑地唤了声:“王爷?”
“给你可以,”傅淮卿缓缓道:“不过是有条件的。”
别枝当然知晓钱货两讫的道理,只是惊诧于除了替他盯紧与徐闻澈往来的朝中官员外,自己还能够给予肃王所想要的东西。
她眨了眨眼:“什么条件?”
傅淮卿神色淡然,口吻带着不容拒绝:“今日起半年内,你日日都要来王府一趟。”
听完他的话,别枝顿时愕然怔在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斑驳灯火罩下的男子,明黄色宫灯映照下显得他整个人尤为柔和,俊俏面容上的微许绒毛都清晰可见,溢出口的话语却叫人听不明白。
日日前来王府,缘由是什么?
自己的身上,似乎也没有什么男子所求。
别枝怔了半响:“回禀王爷,我还有随行徐闻澈一事在身,怕是——”
“无妨。”傅淮卿慢条斯理地打断了她的话,“入夜后前来半个时辰的时间即可,你来王府的时候,自会有人替你跟在他的身侧。”
别枝右眼皮子陡然跳了好几跳,仿佛瞧见距离自己不过一步之遥的地方,挖了道明晃晃的坑,就等着自己这个猎物往下蹦。
她犹豫了一下,问:“为何?”
“有个人,需要你教授他防身之术。”傅淮卿道。
他们之间既是不熟,只能强行拉近彼此的关系。
日日见,见上个半年。
就算是一个聋子一个瞎子,相处上大半年的光景,也该熟稔起来。
别枝欲言又止。
不说是半年,三个月后她说不定都已经离京了。
别枝瞥了眼桌案上的折子,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瓣,沉默少顷而后颔首答应他的要求:“好。”
傅淮卿挑眉。
他似乎没有告诉过她,她撒谎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舔唇,以此来缓解心中的不安。
傅淮卿自是记得别枝不久前曾提起的离京一事。
想到这里,他面色沉了沉,缓缓收回落在折子上的指节,有意无意地道:“半年内都需要如此,姑娘莫要忘记了。”
别枝闻言,心跳倏然漏跳了半拍。
她总觉得四下阴森森的,要不是离京一事自己只和寂然提起过,别枝真的会以为是被肃王察觉到自己三个月后就要离开的事情,眼下答应他不过是为了得到折子的权宜之计。
折子拢入掌中,别枝紧紧地捏着,怕肃王下一瞬又想到其他的要求,自己一个不慎又掉入他设下的另一处陷阱中。
掉入一个是不小心,掉入两个也可能是视线受阻,掉入三个那就只能说是他心眼子太多,自己还是稚嫩了点。
论谁的心眼子最多着点,她一介草民自认还是比不过玩权弄势的摄政王殿下,指不定他就是闲暇之余落半道眼神到自己身上,自己都会被他玩弄于掌中。
别枝没有在王府待多久,值守的侍卫来禀苏辞前来,她才得以脱身。
匆匆前来的苏辞睨见隔着空旷庭院遥望的另一端长廊内的身影时,肃下的眼眸缓缓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少女,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后的程靳。
目送着少女走出王府大门,怔忪多时的苏辞方才回过神来。
已经临近亥时整,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辞若有所思看向王府书房所在的方向,步伐迈快了几分,熟门熟路走入书房所在的院落。
书房门扉大敞,他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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