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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身无官职的蒋正卿是怎么做到消息这么灵通的,他们从宫中回来的第二天他就听到了传闻,跑来靖榆院与虞凤策撩闲:“听说长公士殿下把那个流落民间刚找回来的公士拎到偏殿,教导了她一天的皇室礼仪?”他摸着手臂,觉得害怕,“这简直是酷刑哪,又让我想起小时候被殿下打戒尺的痛苦了。”
正趴在照心亭凭栏边上往荷塘里丢鱼食的谷长宁闻言抬起头:“浮波?”
蒋正卿拿着他寒冬腊月也没放下过的折扇,用扇柄敲了敲手:“我怎么瞅着……谷姑娘这是有点高兴呢?”
坐在旁边的虞凤策拢了拢披风,低头笑了。
谷长宁一点儿也不遮掩自己的开心:“那可不吗,这因果报应不爽,谁让她偏偏犯到了秦子幺的生母手里呢?”她把手中剩余的鱼食都丢进水中,好整以暇地看着一簇簇锦鲤拥挤着上来抢食,“看来我得跟着鉴真师父信佛了。”
可惜浮波根本不会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尊崇的长公士,而对露华长公士而言,杀女之仇更不可能只还以这一点教训。
这境况就像当初秦子幺毫无所觉地被浮波利用谋杀,只不过两方掉了个个儿,今日成为案板上鱼肉的,便是昔日的刀俎。
“……看得出来你很不喜欢她。”蒋正卿耸耸肩,转而问虞凤策,“怀舟,陛下说不会拆天坛了么?你们可有对策?”
文曜帝所言皆是秘辛,就算是好友也不便宣之于口,因而虞凤策只是点点头:“母亲试探过陛下的态度,他确实没打算拆。”
“可我听说范景实又在号召群臣上奏,万一他们人数太多,陛下岂不是……”蒋正卿还是不太安心。
虞凤策放在石案上的食指轻轻敲了两下:“等着吧,在这之前,有人要先进大牢了。”
钟缙罪名已定,与他有牵扯的少不了都要剥一层皮,那份名单上最显眼的几个名字,怕是等不到下一次上奏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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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观星台,身穿黑色长袍的孤衔抬手将夜明珠放上烛台,意味深长地道:“是吗?”
穿着黑斗篷的人就站在她脚下的两个台阶处,毕恭毕敬地躬下腰:“此乃老奴亲耳所闻,陛下说那张诏书藏在只有他一人知道的地方,只要诏书在,便不惧群臣逼迫。”
孤衔走到观星图壁前,盯着某颗极亮的晶石似笑非笑地用手抚摸了一下:“看咱们大胤的这颗紫微星,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呢。”
台阶下的黑斗篷抬起头,露出了藏在阴影里的脸,面白无须,皱纹沟壑交错,正是在文曜帝身边近身伺候的大太监冯生。
昨日文曜帝跟露华长公士虽是密谈,但在身边随侍以便记录帝王起居簿的太监却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的,这种重要的位置,自然只能是帝王的心腹,冯生在文曜帝身旁服侍了这么久,是唯一一个连钟缙和范景实等人都不知晓的易体还阳之人。
此时他跪伏于阶下:“听凭士人吩咐。”
孤衔却轻轻叹口气:“可惜我立过心誓,不能伤尉迟家的子孙性命。”说是心誓,实则是当年大胤开国皇帝逼她给自己下的诅咒,但有违背,烈焰焚心,身死道消。
尉迟仲那老东西,死了几十年了还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将她禁锢在这方寸之地不见天日。
冯生拖着他有些怪腔怪调的声音道:“陛下已经下令玄隐卫在京都城拿人了,那姓范的死了倒没什么,若是将士人的事情给供出来,可是有些麻烦。”
孤衔并不着急,只问他:“冯公公认为该当如何?”
冯生语气平缓,慢吞吞地答:“三魂七魄,抽其一魂,足以不伤性命将人掌握在手里。”
孤衔立马笑了:“这办法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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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夜的时间,大胤朝堂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大清盘,满朝文武但凡在私盐名单上者,上至一品大臣下至七品小官,通通让玄隐卫跟禁军抓起来下了大狱。
虞凤策每每去了诏狱回来,身上都是散不去的血腥味儿,可以想见牢狱中是怎样一幅凄惨的景象。
不过这些官员互相勾结,互相遮掩,不知干了多少劳民伤财的事情,谷长宁想当初问灵图造成的惨剧那么多,京都城也打听不出一件无故惨死的事情,多半也是京兆尹石子民一手遮天将这些都掩埋了起来,到了这个时候只能说是自食其果,她可没功夫浪费时间去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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