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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长宁帮着鉴真在城中摆石阵。
这石头摆放的位置极为讲究,在鉴真算好距离之前,她便只能双手把十几斤重的石头抱在怀里,在这转凉的深秋也热得直掉汗。
原先人来人往的大街小巷如今空荡又寂静,不是他们几人偶尔说几句话,几乎要变成一座万籁无声的死城。
河对岸还偶尔会有百姓们想要回来看看,皆被他们眼中的黑色迷雾阻止了脚步,镇邪神的阵眼还未拔除,谷长宁控制着那些脑后有红管之人在河对面暂时借宿,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邬九出城去给玄隐卫的暗线送信,邬十留下来帮忙运送石块,薛回身单力薄,端茶倒水还行,便负责给他们准备吃喝。
石阵摆好已经是大火后的第二天……其实那场大火也不过是谷长宁通过金身给他们制造的幻象,目的只为了把他们赶到河对岸去,实际上百姓们居住的房子屋舍都毫无损伤,一切如原样摆放。
鉴真到了,谷长宁倒是不用再亲自下水去拔除第三座金身,何况有之前落水的前车之鉴在,她必须得在破阵前离这条河远远的,否则对孤衔满怀怨恨的冤魂,必定会以最凶狠的姿态将她当成孤衔的化身撕扯咬碎,她的念力再强,也不一定扛得住。
麒麟山并没有纳入超度的阵法中,谷长宁便带着薛回他们避到了山上的归雁塔,冤魂出笼,会有什么危险尚不可知,他们没有永明跟鉴真的自保能力,还是躲开点的好。
他们远远地看着城内,薛回忽然道:“谷姑娘,那是什么声音?”
谷长宁跟邬十也同时听到了他说的声响,是从城中传来的,不知是哭声还是风声,呜呜呼呼的朝这边刮来,仿佛成千上万个人在哀嚎。
与此同时,归雁塔开始轻微地晃动,供奉台上金身摇摆得尤其厉害,谷长宁心下一凛,喊他们:“快走!这里要塌了!”
两人护着她快速踩着吱嘎作响的木阶往塔下跑,险之又险地刚跑出塔门,整座归雁塔就轰然倒塌,在他们面前直接变成了一堆废墟。
山上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稍微幼嫩些的树木纷纷被风压弯了腰,但这风只有一阵,过去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好险啊!”薛回拍着胸口,“这塔怎么会突然塌了?”
谷长宁站在废墟旁朝城内望去,轻轻道:“阵眼被拔了。”她之所以要避到归雁塔上就是为了看着这座金身,怕它会有什么异变,谁料阵眼拔除后它便直接溃然而散,连同这座塔一起带倒了。
她跟金身之前建起的联系此时也连同这座阵一起湮灭,再也无法控制那些百姓。
她一个半途截来的人都能感觉到如此明显的变化,始作俑者不可能毫无所觉,不知道鉴真他们摆的那座石阵能不能赶在孤衔找来之前将所有冤魂超度完。
“哐当”一声,她挂在脖子上的细绳无故断开,细绳下坠着的桃木玉符掉在了地上。
谷长宁正要低身去捡,太阳穴处忽然嗡嗡作响,之前睡梦中曾经出现过的那个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你是谁?”
她弯腰的动作倏忽停住,收回要捡玉符的手,慢慢直起身。
周围的薛回等人压根没有反应,说明这声音并不是从外面传进耳朵的,而是直接在她头脑中响起,能有本事与她用意念互通的人,除了孤衔不作他想。
想起额心被开了血洞,魂魄不知去向的师父,她深吸一口气。
永明说她是师父从孤衔身边偷出来的,可具体的前事却不得而知,她追查师父的死因这么久,除了问灵图的线索外一无所获,就算她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师父的死,多半与孤衔有关。
只响在她一人耳边的声音还在追问:“你究竟是何人?怎么能控制我布下的阵?”
显然这次破阵是触到了孤衔的逆鳞,让她连行踪都顾不得掩饰也要来将破坏她计划之人查探清楚。
谷长宁在冷风中站了片刻,忽然抬起眼睛朝某个方向转头看去,与此同时在意念中对与她互通的孤衔说了短短一句话:“原来你在京都啊。”
这种微妙的连接应该是那三座镇邪神的金身所勾通的,孤衔能通过这种联系找到她所在,那她同样也能通过金身的联系感受到孤衔的位置。
不过这种连接短暂而又不可靠,金身湮灭,孤衔的声音也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消失了。
这对谷长宁来说算得上是好消息,至少说明一直藏在深处的孤衔按捺不住了,比起他们费尽心思地去找,逼她主动现身或许更加好办。
她站在原地久没动作,薛回上前帮她将玉符捡起,递还给她:“谷姑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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