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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这下连孝武帝都听糊涂了,上一次沈青在这殿堂之上与陈郡侯的争执他还记得,不就是男男女女感情上那点事吗?听说沈夫人现在也没有大碍了,怎么还扯上血海深仇了?
nbsp;nbsp;nbsp;nbsp;陈文轩心道不好:“沈青,你最好不要血口喷人!”
nbsp;nbsp;nbsp;nbsp;沈青莫名其妙:“我都还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要血口喷人了?陛下,陈文轩与臣妻岳瑛本是青梅竹马,指腹为婚。三年前,户部侍郎岳闻渊,也就是岳瑛的父亲,在陈郡侯的暗中操作构陷下,被判贪污之罪,岳家上下流放漳州,不幸死于流放途中。所幸岳瑛被臣救下,才侥幸免于一死,重归洛京。”
nbsp;nbsp;nbsp;nbsp;关于岳闻渊的案子,孝武帝还真没什么印象了,但是他
nbsp;nbsp;nbsp;nbsp;听沈青的话还算听得认真:“等我捋捋,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跟陈郡侯家的宿仇,是因为陈郡侯的构陷,导致你岳父一家家破人亡?”
nbsp;nbsp;nbsp;nbsp;他的目光在沈青和陈文轩的脸上来回逡巡一番,摸了摸自己下巴,竟有点对岳瑛生起了几分羡慕:“所以你们三……就是你们跟岳瑛,又是怎么回事?”
nbsp;nbsp;nbsp;nbsp;“陛下!”
nbsp;nbsp;nbsp;nbsp;“陛下!”
nbsp;nbsp;nbsp;nbsp;两人齐齐开口,孝武帝左右为难,最终还是带了几分偏爱,望向沈青那张俊白的容颜:“沈爱卿,还是你说吧。”
nbsp;nbsp;nbsp;nbsp;“臣妻知家中遭难是被人陷害,回京后一心只想替父申冤,陈郡侯府发觉后,为免东窗事发,于是陈文轩利用旧情接近臣妻,好蓄意灭口。好在当日游湖之上,臣及时赶到,救下臣妻。”
nbsp;nbsp;nbsp;nbsp;“那日在朝堂上与陈令知争执中并未提到此事,是因为臣空口白牙没有证据,可是臣不能眼睁睁见岳父一家满门蒙冤受难,而幕后始作俑者却满门荣华置身事外,这些日子臣的确无一日不想将当年始作俑者置于死地,为妻报此灭门之仇,于是日夜不休勘察此案,终于将陈令知当年是如何构陷岳闻渊一案来龙去脉全部查清,证据确凿,才敢呈上给陛下过目。”
nbsp;nbsp;nbsp;nbsp;沈青说得句句发自肺腑,真从怀中取出一本奏则,由内侍递给孝武帝:“陛下看过后,可派人核实臣所言非虚。若臣真的买凶杀人,未必买不到比那日宴席之上身手更厉害的高手,何须这般周折?可是臣既归于朝廷,只求用朝廷法度来将恶人绳之以法,为冤者昭雪。”
nbsp;nbsp;nbsp;nbsp;饶是陈文轩向来漫不经心的从容,此时整个人也一片愕然,做不出反应来。
nbsp;nbsp;nbsp;nbsp;本来是他先发制人,一步一步将沈青拖进来,没想到沈青做了完全的准备,在这里等着他!
nbsp;nbsp;nbsp;nbsp;“沈青……当真是难为了你,不过是因为我和岳瑛的一段旧情,让你如此费尽周折伪造了这么些莫须有的东西来诬陷我和我父亲!”他脸色变得苍白,试图将此事继续往男女私情上带。
nbsp;nbsp;nbsp;nbsp;孝武帝此时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沈青呈上来的那份厚厚奏折,他也不过略翻了两眼,但是他对沈青的怜爱之情再次到达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
nbsp;nbsp;nbsp;nbsp;一个辛辛苦苦为爱妻一家搜集证据洗刷冤屈的人,还没来得及将证据呈上,就要被倒打一耙,被扣上凶手的黑锅。
nbsp;nbsp;nbsp;nbsp;这小爱卿此时该多么孤立无援,而其他人又多么用心险恶!
nbsp;nbsp;nbsp;nbsp;尤其是,刚才他也竟然听信了谗言,还险些让小爱卿进了刑部被审查,他顿时气血上涌:“朕意已决,岳闻渊一案,要重审。”
nbsp;nbsp;nbsp;nbsp;沈青眸底一亮,瞥了一眼身边彻底懵掉的陈文轩,心中说不出的痛快,正要谢恩,就看见百官中站在最前面的谢道清走了出来。
nbsp;nbsp;nbsp;nbsp;“陛下,旧案重审非同小可,岂能因为还未经核实的三言两句,说重审便重审?”
nbsp;nbsp;nbsp;nbsp;孝武帝悻悻道:“沈爱卿奏折上所言,朕都会去核实的,等核实完毕,朕再下令重审吧。”
nbsp;nbsp;nbsp;nbsp;“陛下,查案是有司之职,案情是否有冤情,是否需要重审,应该经有司核实定夺。何况沈青并无实职,不知是以什么身份来搜罗这些案情证据,私下查案,恐怕有越俎代庖之嫌,还望陛下不要姑息。”
nbsp;nbsp;nbsp;nbsp;沈青肩膀垮下,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nbsp;nbsp;nbsp;nbsp;在这个朝堂上,真正能做主的并不是孝武帝。
nbsp;nbsp;nbsp;nbsp;果然,孝武帝方才一腔的怜爱和愤慨全部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丞相所言有理,是朕疏忽了。不过念在沈爱卿也是爱妻心切,私下查案倒也不算,毕竟也算家事,就不用太纠结了。反正今日宣沈爱卿来,也是为了查探她跟陈郡侯之死有没有关联,现在事情明了,关于残杀陈郡侯的真凶,确实另有其人。”
nbsp;nbsp;nbsp;nbsp;沈青默不作声垂眸听着,其实她跟陈文轩,或者跟谢家,现在已经算是心照不宣,今日将岳瑛家案子捅出来,他日谁也不会善罢甘休。
nbsp;nbsp;nbsp;nbsp;她现在纠结的是,现在既已摘除了自己的杀人嫌疑,要暂时退让先避锋芒,他日再徐徐图之;还是应该在此刻不依不饶,非要求得一个案件重审的机会呢?
nbsp;nbsp;nbsp;nbsp;晋王给她在朝堂上安排了几个死谏之士,只要她一道暗示,他们便会站出来声援逼谏,一日不成就来日再谏,直到所有人血溅朝堂。
nbsp;nbsp;nbsp;nbsp;这样激烈决绝的逼谏,无论是陛下还是世家,都是要名声的,即便不妥协,也会重创到他们。
nbsp;nbsp;nbsp;nbsp;她脑海中正紧张地天人交战着,忽然一道清凌熟悉的声音传到耳畔。
nbsp;nbsp;nbsp;nbsp;“陛下,臣有事要奏。”
nbsp;nbsp;nbsp;nbsp;她眼看着不远处那道修长清越的身影站了出来,虽然他背对着她,她喉头还是忍不住紧了一下,她发现了,在朝堂之上,她最怕听到的还是谢珩的声音。
nbsp;nbsp;nbsp;nbsp;上一次,也是在这乾元正殿,也是他站的那个位置,他突然反水,在她据理力争的时候,他站在她的对立面,和别人一起指摘她。
nbsp;nbsp;nbsp;nbsp;现在回想起来,那种被突然背叛后孤立无援的经历,是很难受的。
nbsp;nbsp;nbsp;nbsp;这次不知道他又要语出惊人些什么,尤其是现在还有个大把柄在他手上。
nbsp;nbsp;nbsp;nbsp;沈青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又忍不住滴溜溜转了转,情况不对,应该从哪里杀出去会比较有胜算?
nbsp;nbsp;nbsp;nbsp;“陛下,方才依丞相所言,查案是有司之职。臣身为大理寺卿,这几日在查办陈令知一案时,为了排查他的人际往来,也查到了沈大人提出的这桩旧案,沈大人所说情况,与臣所查到的事实基本吻合,经过臣的整理核实,确定冤情,臣现在以大理寺卿的身份向陛下请旨,重审岳闻渊一案。”
nbsp;nbsp;nbsp;nbsp;沈青霍然抬眸,看见那到笔挺清越的背影撩衣跪了下来。
nbsp;nbsp;nbsp;nbsp;很快,门外陆续进来几个内侍,将各种关于谢珩整理的案情卷宗呈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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