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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人对峙得差不多了,在一旁看戏看了许久的徐唐手摇折扇大笑起来:“还以为沈寨主风流倜傥要烽火戏诸侯呢,没想到在这样美色面前也还能不坏规矩,到底是做大事的人。”
孟渊也定下心来,一面继续用刀横拦着谢珩,一面扬手招呼兄弟们:“把这几个娘们统统给我拖回去,好好给兄弟们开开荤!”
早就已经虎视眈眈的一群匪徒,得到号令后一个个像饿狼扑食般冲向毫无招架之力的瘦弱女子,谩骂声,大笑声,喊叫声,还有哭嚎声……乱成一片。
“你们这群畜生!”
谢珩不顾一切推开孟渊,想上前去搭救那些女子,孟渊也不敢真正伤他,锋利的刀口落下只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鲜血像浸染在雪地上那般顿时染红了他的白衣。
“萧瑞,带几个人去给我把他摁住!”
见他冲了出去,沈青连忙下令控制住他,刀剑无眼,难保不会有人浑水摸鱼趁乱下黑手。
她远远看着,混战中,也不知他哪来这么大力气,竟还能一手一个将那些对女子下手的匪徒都扒拉开来,只是到底寡不敌众,他再怎么迸发全身的力量,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萧瑞带的人很快将他架住。
他再没了往日斯文,对着萧瑞一顿劈头盖脸:“萧瑞!枉你这些日子苦习圣贤书,却干着助纣为虐的禽兽事!你不配!”
萧瑞不敢对上他一双盛满怒意和悲凉的眼睛,硬着头皮说了一句:“我都听大哥的。”
地上的几名女子很快被衣衫不整地拖走了,渐渐连她们的悲泣声都再也听不见,只有匪徒们兴奋的喊叫声还格外刺耳,谢珩也脱了力,像行尸走肉一般任他人架着自己走。
混沌中,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渐渐出现小金顶的景致。
手脚的束缚被松开,他踩在松软雪地上竟不稳,踉跄了好几步,袖中指尖攥得更紧,是他始终没有启动的玄关机巧。
如果可以,他真想,真想将这恶匪头子就地绞杀。
沈青见他如此失魂,叹了口气想上前扶他,却被他挥袖一把拂开。
“你的本质跟其他山匪并无区别,对你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真是我这些日子来天大的过错。”
沈青自接手莽山来,比这难听的话不知听过多少,偏偏这几句话,刺得她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痛。
她也被刺得自然没什么好语气:“你看渝州已经够乱了,但天下乌鸦一般黑,庾闻是江州都尉,我手下好几个兄弟先前都是江州人,好好在家老实本分的种田人,就是被这个庾闻的贪横暴政害得家破人亡,侥幸活了下来,几经周折到了我的手下,这人今日既然撞上来了,宰了他也没错。”
谢珩已经不想跟她争辩朝廷法度的问题,他只质问:“那女眷何辜?稚子何辜?”
沈青跟他分辨:“我已经约束了我的手下,不许他们滥杀无辜,其他山寨想怎么样,我管不了。”
“你们放任他们的禽兽行径,跟他们又有什么分别?”
沈青一口气就上来了:“对啊,我本来就是山匪,你还想要我怎么样?牺牲我几十个兄弟的命来舍生取义拯救无辜吗?这是官兵、是你口中所谓君子该做的事情,不是我们这样的禽兽要做的事情。你这个人,简直就是跟你那个族兄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永远把所有事情按自己的意愿想得那么理所当然!”
她愤愤吼完这一大堆,再无法多看一眼谢珩那张沉沉俊容,自己先转身走了个干净,脚下的厚厚积雪,被她一双黑靴踢得四处飞溅。
谢珩顿在原地站了一会,冰天雪地里,他也好像坠入无尽的冰窖之中。
周围不少看着这一幕的兄弟们都纷纷议论起来。
赖三也凑到萧瑞耳边认真询问:“这小子竟然把老大气成这样,咱们要不要帮老大把他宰了?”
萧瑞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看……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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