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皑皑白雪覆盖着莽山群峰,小金顶上难得地平静了两天。
谢珩整天的时间,基本都是在给萧瑞授课,沈青觉得无聊,干脆每天也赖在草庐,坐在最后边听着他之乎者也地讲一些“修齐治平”的道理。
听,她是听得昏昏欲睡的,但就是喜欢看谢十三一袭白衣端坐案前萧肃爽朗的模样,这是她在过去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见过的男子气度,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为了不让自己彻底栽倒睡着,她总觉得要找些什么事来打发时间,忽然想到先前过来路上,赖三给她塞了几张公文一样的纸张,她急着来听课,也没来得及打开一看到底是什么。
“天啊!”
两只眼皮正艰难打架的沈青,忽然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身子,草庐里娓娓说道的讲学的声音顿时中断。
萧瑞很是嫌弃地回头埋怨:“大哥,你这一惊一乍要吓死谁?”
“不是,一般我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但这次我们好像要发一笔财了!”
“发财!?”萧瑞瞬间所有注意力都被发财吸引过去。
沈青兴致勃勃在桌上铺开一张卷纸,上面白纸黑字是一张悬赏令,有朱笔赫然写着的“沈青”二字。
“谢珩以为我杀了刘桧,誓要将我绳之以法,悬赏令上我的身价都涨到五百金了!之前那么多年,官府都只出一百金,果然还是谢珩这种身家厚实的人出手阔绰!”
想到这,她忍不住感叹:“那个刘桧,我本来只是想把他捉来等他说完秘密就放他走的,诶,他自己摔死了,倒是让我发了个财。”
谢珩望向沈青这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嘴脸:“这悬赏令上的赏金,不是赏给捉拿你的人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沈青睨了他一眼:“我都这么高身价了,哪天就让萧瑞将我绑了送去刺史府,等领了赏金,我再逃出来就是嘛。”
以前官府也发悬赏令,被她用一些偷梁换柱之类伎俩骗了好几次赏金,后来官府也吸取了教训,再没发过悬赏令,这谢珩非不信邪,那可不能怪她了。
谢珩在心底冷笑:“那你也真是太小瞧刺史府的地牢了。”
沈青没理会他,正喜滋滋欣赏着那张写着她大名的悬赏令,忽然一下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萧瑞,刘桧死了的这几天,谢珩都在做些什么?”
萧瑞如实汇报:“一是因你滥杀官员发了悬赏令,势必要将你绳之以法;另外就是,他来渝州这几个月,虽然一直在肃整均田令,但还留了两分余地,循序渐进着,这几日好像突然下了什么决心,又查了好几个强占百姓田地的官员,不论品阶,一律先就地正法,光是一日之内,就斩杀了五名官吏。”
均田令是大梁建朝时的基本国策,按均田令,根据官身民身来分配田地,普通有户籍的百姓亦能分到田地,每年只需按自己田地产量来向朝廷缴税。此令颁发后,大梁百姓确实安居乐业了很多年。
只是大梁建朝近百年,时过境迁,几代更迭下来,如今百姓手上的田地,渐渐被官员豪绅或强占,或低价逼卖,百姓也上诉无门,均田令早就名存实亡了。
谢珩想要力挽狂澜亡羊补牢,在沈青看来,有些逆势而行,螳臂挡车了。
活该渝州地方官不服气他!
不过他整顿均田令虽然手段强硬,但也不至于发疯,这突然的发疯……为什么?跟刘桧有什么关系?
萧瑞说完见沈青在凝眉沉思着什么,又追问一句:“大哥,有什么问题吗?”
“这里面有问题。”沈青笃定道。
谢珩不由得抬眸,等她下文。
“以谢珩那种自傲得不行的性格,他要真想将我绳之以法,早就陈兵山下了,才不会发什么悬赏令呢,岂不是显得他自己很无能?还得花钱靠别人来替他捉人。这绝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我看他应该是另有目的。”
但是这中间,她、刘桧、均田令,到底有什么牵扯,谢珩最后目的是什么,沈青一时还真捋不出来。
谢珩见她看出端倪,顺势问下去:“你倒是很知己知彼,把我族兄性格摸得透彻。”
“那是自然,最好的对手,就是最好的知己,我可是他的高山流水遇知音!”
“那你觉得我族兄是个什么性子?”
“刚愎自用,利欲熏心,眼高于顶。”沈青回答得斩钉截铁。
谢珩只好咬碎了牙往肚里吞:“愿闻其详。”
沈青看着他一副不太服气模样,心道这人身为谢氏子弟,果然对谢珩有着无尽崇拜,于是决定大发慈悲好好帮他揭露一下谢珩的真面目,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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