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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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在黎默言赶到造船厂时，又有人送来新的消息，“您离开没多久，便有鲛人上岸，要求见大人。”

nbsp;nbsp;nbsp;nbsp;星光县的鲛人她很熟悉，柳城这边的鲛人倒是第一次见，“让他来。”

nbsp;nbsp;nbsp;nbsp;很快就有一条鲛人被抬进来，黎默言第一眼就看到对方那超过两米的大尾巴，鲛人一族的尾巴雄性偏深，雌性则偏浅，可无论颜色深浅，鳞片都充满光泽，而不是像眼前这条尾巴灰蒙，鳞片的间隙中还有某种不洁之物黏连着。

nbsp;nbsp;nbsp;nbsp;显然生活在海水中的鲛人，同样收到油污影响，并且比他们这些陆地上的人局面更加危急。

nbsp;nbsp;nbsp;nbsp;鲛人冲她喊了一声，随后就指着不远处还在建造的船，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拍拍尾巴做出游的姿势。

nbsp;nbsp;nbsp;nbsp;黎默言猜测，“你是说要帮我们拉船？”

nbsp;nbsp;nbsp;nbsp;鲛人用力点头，眼神十分坚定。

nbsp;nbsp;nbsp;nbsp;黎默言将手上把玩的红树枝剥开皮，尝试涂在鲛人的尾巴上，见那一小块鳞片恢复正常，心中有了底，看来药丸同样能对鲛人起效，由它拉着船只前进，倒是可以节省船工琢磨蒸汽船的工夫，先找到油污，蒸汽船之后再说。

nbsp;nbsp;nbsp;nbsp;一艘只用坐下四个人的小舟建造起来飞快，船造好，柳思源那边的药还没做完，她趁这个时间，往古镜中塞了很多食物和水，以及御寒的衣服等生活必需品，还往里堆上大把的木柴，如果可以，就一把火将那东西烧了，最后等药丸囤够她就出发。

nbsp;nbsp;nbsp;nbsp;柳城作为府城的优势就体现出来，城内医师数量众多，虽然医术比不上柳思源，可帮忙制作药丸没有问题，虽然等到月上树梢时，柳思源便做出足够多的药丸，比她想的时间要短上太多太多。

nbsp;nbsp;nbsp;nbsp;虽然夜色已深，黎默言却没有等，多耽误一些时间，油污的影响就大一分。

nbsp;nbsp;nbsp;nbsp;黑夜中，众人来到海边，在寂静的夜里，海浪拍击沙滩的动静，隔得老远都能听到，这让准备出发的四人心中都泛起波澜。

nbsp;nbsp;nbsp;nbsp;黎默言握紧口袋中坚硬的山河令，深吸一口气，将药丸含在舌头下，顿时如薄荷的清凉之意直冲大脑，叫她神智十分清醒，即使走入油污影响的区域，也不像上次那样感到恶心反胃，只是觉得四周的气味刺鼻难闻。

nbsp;nbsp;nbsp;nbsp;靠近大海时，这种味道闻久她已经嗅不出来，周兵兵抱着的鲛人尾巴用力，跃入大海之中，随着这动静，又有两条鲛人从海水中探出脑袋。

nbsp;nbsp;nbsp;nbsp;黎默言取出药丸递给那两条鲛人，手上的古镜翻转，一艘类似于潜水艇的小舟出现在海面上，幸亏古镜得到秘银提升，否则超过镜面大小的小舟还真无法放入古镜，他们四人打开盖子钻进舟里，三条鲛人拉动铁索，有力的尾鳍摆动，仿佛利箭般朝前冲出。

nbsp;nbsp;nbsp;nbsp;舟内的四人感受到推力，黎默言赶紧扣上安全带，将自己固定在舟壁上，这个卡带是她提议制作的，就是担心受到海兽攻击，小船翻滚里面的人撞到脑袋，没想到在鲛人这先一步用上。

nbsp;nbsp;nbsp;nbsp;她静静听着外面的破水声，从玻璃窗看出去，海面一沉不变，偶尔能瞧见远处巨大的黑影一闪而过，有些是海岛，有些则是大海兽，今晚是十二，月光很亮，能清晰看到四周，本来如此月光下的大海本该波澜壮阔，却被一团又一团油污所破坏。

nbsp;nbsp;nbsp;nbsp;黎默言能够明显察觉到油污的数量在增多，等到天色大亮，可见度提升，就能就瞧见远远近近的海面上都是这种东西。

nbsp;nbsp;nbsp;nbsp;她侧头不再去看，取出干粮和水分给另外三人，进食的过程依旧很安静，柳思源家中本是打渔人，知道在海上人语容易引来海兽，出发前特意提醒过他们尽量不要说话，并教他们一些手语，之后就是靠手语沟通。

nbsp;nbsp;nbsp;nbsp;等天再一次暗下来，黎默言一边分发食物和药丸，一边准备打开盖子，把药丸分给鲛人时，黄晓蝶突然按在她肩头，黎默言就见这小孩侧头，表情非常认真，耳朵微微晃动。

nbsp;nbsp;nbsp;nbsp;随后一直前进的小舟停下，舟身被敲了三下，小幅度转动，黎默言屏息盯着玻璃窗，她知道找到地方了。

nbsp;nbsp;nbsp;nbsp;果然，随着小舟转动，她看到难以形容的一幕，远处有黑影矗立在天地间，月光从黑影的身后打来，将其周边染成银色，而在黑影身上不断有东西剥落，随着海浪被推远，正是她之前见过的油污，此刻正密密麻麻漂浮在黑影四周。

nbsp;nbsp;nbsp;nbsp;所有人都沉默注视着黑影，任何东西一旦达到极致，都会自然而然带来压力，而他们此刻就在承担着‘巨大’所带来的压力。

nbsp;nbsp;nbsp;nbsp;黎默言望着那黑影，她知道柳思源的猜测没有错，油污的来源确实是一具非凡尸体，这生前就有伟力的存在，即使是在死后依旧卓尔不凡，叫她想到鲸鱼。

nbsp;nbsp;nbsp;nbsp;巨鲸在死亡后，它的尸体会滋养出海洋中无数生命，光是存在就决定另一种生物的兴衰存亡，而眼前比鲸鱼更加庞大的生物，带来的影响只会更大，哪怕它静静立在那，让她放开手脚去处理，恐怕都处理不过来。

nbsp;nbsp;nbsp;nbsp;她深吸一口气，朝柳思源看去。

nbsp;nbsp;nbsp;nbsp;后者对她伸出右手的四根手指，然后握拳凑到嘴巴，做了个吞咽的举动。

nbsp;nbsp;nbsp;nbsp;她点点头，从古镜中取出柳思源精心制作的强力药丸，大家含住后，远超之前的清凉感传来，她感觉脑子都被冰冻住，叫人很不舒服，难怪之前柳思源不让他们吃。

nbsp;nbsp;nbsp;nbsp;黎默言拍拍脑袋，拍掉那种牙疼般的感觉，大家又在手中攥着一颗以防万一，她才小心打开盖子，外面的气流进来，哪怕已经做好准备，她仍旧头晕目眩，耳边传来虚幻梦呓，又似哀嚎，而在这样持续的动静中，她只觉头疼欲裂，撑着墙剧烈干呕，像是要把心肝都给吐出来。

nbsp;nbsp;nbsp;nbsp;另外三人的状态同样不好，只有黄晓蝶没有干呕，可表情很难看，她变为幻蝶扇动翅膀，一层不断蠕动的皮从她身上褪下，重新恢复人形的黄晓蝶状态就好上不少，她猛地朝黎大人看去，就在这时突然刮起大风，疯狂的梦呓在风中渐渐小了下去，黎默言恢复理智，心有余悸吃掉药丸，总算是压过那种恶心。

nbsp;nbsp;nbsp;nbsp;她赶紧去看鲛人，发现它们的情况要比自己等人好，赶紧将药丸分给鲛人，后者恢复过来，就朝着黑影游过去。

nbsp;nbsp;nbsp;nbsp;水波荡漾开，那黑影越来越清晰，却很难形容出这是什么生物，有些地方的皮已经被腐蚀，有些地方还完好，她看到的油污则是巨兽的脂肪。

nbsp;nbsp;nbsp;nbsp;黎默言无言仰望巨兽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虽心中不抱希望，但还是拿出火折子试了试，果然无法点燃。

nbsp;nbsp;nbsp;nbsp;之后黄晓蝶动手了，她身上一只又一只蝴蝶就如雪花飞向巨兽，虽然可以磨去巨兽皮肉，可对比巨兽这庞大的身躯，怕是磨个一百年都磨不光。

nbsp;nbsp;nbsp;nbsp;最后他们就按照计划，只能割下巨兽的一部分，准备带回去研究，找出磨灭这尸体的办法。

nbsp;nbsp;nbsp;nbsp;这东西会散发出强烈的怨气，自然不可能和人放在一起，黎默言就将古镜中的食物和水取出一部分，将残躯装进去便开始返航，在第二日夜晚就回到柳城。

nbsp;nbsp;nbsp;nbsp;上了岸，黎默言就说，“那巨兽离柳城并不远，你们从前船只往来都没发现吗？”

nbsp;nbsp;nbsp;nbsp;“没见过，不过那经常有船只莫名沉没，便渐渐没人去了，”柳思源先是摇头，可摇到一半忽想到什么，“难道是百年前那场浩劫……”

nbsp;nbsp;nbsp;nbsp;周兵兵追问，“百年前的浩劫？”

nbsp;nbsp;nbsp;nbsp;柳思源定定神：“百年前，柳城遭遇海啸，当时城中的观星司没任何预警，导致柳城百姓死伤惨重元气大伤，到现在都没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