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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洲被吻得猝不及防。
锅炉的热浪萦绕在他身旁。他周遭有多温暖,高云歌的嘴唇就有多湿凉。
白酒的烈味和柠檬汽水的工业香气混合着冰块,通过呼吸传递给宋洲。宋洲从未接过这么冰冷的吻,高云歌没什么情感,就是触碰,贴近时嘴唇紧抿。他丝毫没有实战经验,单纯地想要试试,就在宋洲身上试试。
高云歌没咂巴出个所以然,微微撤后,舔了舔下嘴唇,歪着头眨了好几下眼。
宋洲能听到他喉结蠕动咽唾沫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扣住高云歌的后脑勺,闭眼,双唇微张时舌尖稍稍探出。
他很老练。
探入时他另一只手扶住高云歌的下巴,掰开。高云歌有多生涩,他一气呵成的入侵就有多娴熟。
高云歌的呼吸变得急促。
如果不是有人走近,且交谈过程中的争执逐渐洪亮,高云歌说不定会克制不住地发出些细碎的声音。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不可否认酒精起到一点微醺的作用,他越来越懒洋洋,劳作了一整天的肌肉放松,眯眼,像是要融化在宋洲的胸膛里。
但是宋洲的怀抱突然变得紧绷。
唇齿相交时的黏腻也不再细致入微,高云歌再怎么没经验,也知道宋洲这是分神、开小差去了。
“你发什么神经!”厉声呵斥的那一方明显上了年纪,“人家都还没下单,你就着急忙慌要给他备货。”
“那个款宋总连说五个好,别的都只有一到三个好,他肯定会订那个款啊。”裴俊祖有他的如意算盘,“他口头上说下三五万双订单,打个折,三五千双总有吧。再过一个星期就腊月三十了,工人陆陆续续都回家了,咱不提前生产,澳尔康过两天要是真有订单发过来,我们肯定赶不上在年底出货。”
高云歌也愣住。
真是冤家路窄。来屋顶吵架的不是别人,正是心心念念要把自己换掉的小老板啊。
至于小老板一口一个的宋总,又正视若珍宝地搂着自己。
高云歌小声地问:“你到底要不要给路尔德下单?”
宋洲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声音也很轻:“你说呢。”
宋洲这时候总不能冲出去,哈哈笑说实不相瞒,其实澳尔康的开春新款订单早在一个月前就分发完了,且主力的代工厂还是在温州本土。经宋洲这半年的观察和走访,山海市的鞋厂虽然打着“山海价格,温州品质”的旗号,但就算是麒麟湾工业区里的产品,同样的款式,和正宗温州鞋都出品的相比,在材质和做工细节上还是会有差距。
整个下半年,宋洲小心又谨慎,精挑又细选,只在天骐下过马丁靴的订单。和账面年产值五千万以上的天骐相比,路尔德一年的现金流要少一个零。裴俊祖的父亲消息灵通着呢,天骐出品的鞋子送到温州质检都经常会被退回来返工,就算澳尔康真的给路尔德下单,裴父并不觉得自己有金刚钻,能拦这个瓷器活。
然而裴俊祖不甘心。
他受够了东拼西凑的小单子了。澳尔康全国门面五千多家,铺货量大,单款的订单量就大。
裴俊祖劝父亲配合自己:“这是个很好的合作机会,值得推进。”
“狗屁机会,”裴父劈头盖脸地打断年轻人的积极性,劝他认清现实,“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毕竟是多年商海沉浮的老江湖,裴父心里头门清:“八月份宋洲第一次来麒麟湾,天骐请工业区所属街道的领导牵线搭桥,才拿到那些订单的。宋洲当时是直接带着温州秋冬订货会上最热门的几个版来的,全是还没流通到山海市的新东西。你和那个宋洲才见过几次面,去过几次V19啊,那么多人想请他喝酒吃饭,他给他们都下单了?”
裴俊祖急眼了,大着嗓门:“我和宋洲一见如故,我们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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