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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厢房里出来,白茶已经做好了晚饭。
沈黛末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就连白茶什么时候出去了都不知道。
“妻主可是在怪雁。”冷山雁突然问道。
“嗯?”沈黛末愣了一下,抬起头来。
烛光昏沉冷山雁半张脸隐在跃动烛光阴影里:“因为我没有照顾好家里,让姐夫大闹了一场,害的您丢了面子。”
沈黛末脸色一变,连忙否认:“没有啊。”
心中却想,难道她刚才在东厢房里做的被他给知道了?
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停用人参、给沈庆云换好药材,都没有一点体现冷山雁的罪过,只能说是她这个小妹对大姐的关怀。
怎么,你冷山雁能装好人,她就不能装好人了?
只是她刚否认完,冷山雁的眸光却没有一点变化,淡而冷漠地凝视着她,好像一台精密的测谎仪,要洞穿她的心思,让她无所遁形。
沈黛末心里直犯怵。
突然,不知道怎么,她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不等她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放下了筷子,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清瘦幽凉,被她温热的掌心捧在手里,烛光下的眼神如同藏着最温柔的太阳,柔情地望着他。
冷山雁漠然的表情好像瞬间轰然崩塌的摩天大厦,薄冷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底是罕见的诧异、呆滞。
但只是瞬间的功夫,他猛然反映了过来,飞快地抽回了手。
沈黛末顺势松开,并不阻拦,而是也表现得像突然醒悟过来的愣头青一样,倏地站起来。
她的表情无措生涩,像是后悔刚才的唐突,冒犯了他。双手紧紧握着,像是鼓足了勇气。
“是,我确实生气。可我气得不是你,是阮青鱼。他污蔑你命硬克妻家,我忍不了。可我知道,如果大姐他们不赶快好起来,你永远都会被扣上这样的帽子。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最好的郎君,我不想你这样被诋毁,就算我拼了全部身家,我也会向他们证明你的清白。”
第14章我的郎君口是心非
冷山雁别过脸去,细长的指节微微用力曲着,脸上的表情很难琢磨。
‘八字硬,克妻家。’是上辈子他被顾家老太爷折磨多年的理由,冷家也对他的生死不闻不问,即使他自己并不相信这个荒唐的理由,但这么多年,‘克妻’已经成为他最敏感脆弱的痛点。
好像一张丑陋的假面,从天而降,粘在他的脸上,他摘不掉一撕就鲜血直流。人们戳着他脸上的假面,露骨的谩骂,哪怕他知道骂的并不是他本真的样子,但那些尖锐的手指,每戳在他脸上一次,他的心就跟着烂掉一次。
他曾幻想,如果有人拉他一把就好,哪怕帮他说一句话也好,但是没有。
他被迫顶着这样的假面过了十几年,恍然又过了一世,再次受到同样的指责,却是这个他从一开始就没放在心上的便宜妻主说出来的。
冷山雁脸上有一丝飘忽,仿佛看到了多年前,被捆锁在黑暗祠堂里的淡淡悲哀的影子。
沈黛末看冷山雁表情微变,心里觉得有戏,又赶紧说道:“听说你为了帮我姐姐养病,把家里所有的炭火都送去了东厢房?”
冷山雁抽回神来,表情又重新恢复了起初淡然的模样,只是看着沈黛末的眼神中有一丝一缕的不一样。
“是。”他回答道,同时紧盯着沈黛末的反应。
沈黛末立马假装观察屋内:“怪不得咱们屋里比起东厢房冷那么多,比外头还冷,郎君,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真是不好过。”
她柔和的声音透着关怀,看不出丝毫异常。
冷山雁原本因为沈黛末在东厢房一系列举动而产生的戒心,稍微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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