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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管我,把花搬进来再说。」
这大雨毫无徵兆,说下就下。张歧安上一瞬还在檐下安然坐着看案宗,下一瞬就被青石阶上溅起的雨水打湿了衣袍下摆。
洵风远远见了,急得直跺脚,转身就往屋里跑。披风挂在内室最里头,他一边跑,一边心里暗暗叫苦。
前儿个,公子不知跑哪去了,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晚上便发了高热,咳嗽声一阵紧过一阵,把老夫人惊得亲自赶到院中守了半宿。
直到后半夜高热退了,才稍稍松口气。这会儿又冒雨出来,若是再病上一场,老夫人知道了,洵风觉得,自己怕是连皮都保不住。
是以,他咬牙之下,终究还是顾不上花草,飞快地抓起披风朝外跑。
哪知张歧安见他这样,急得连卷宗都忘了拿,直奔窗边,救回了那盘已经被雨浇的奄奄一息的栾花。如此一来,他衣袍下摆几乎湿透,湿哒哒贴在裤腿,脚下踩出的水洼一片连着一片。
「我的公子哟!」洵风见这一幕,心里又急又气,连忙上前,一把接过他怀里的栾花,「您可别再折腾奴才了!这里都交给我,包括这花,您赶紧去暖房换衣裳!」
张歧安被他推着拽着到暖房,临走前还不放心,一步三回头。
直到他嘴巴又神神叨叨起来。
「真是,也不知这花有什么稀奇的,公子整日当个宝,连睡觉都要放在床头,不准人碰。」
「难不成,是哪家小姐送的,公子睹物思人?」
「还是说,把你养大了,能变成人?嗯,栾花人姐姐?」
张歧安:「......」
他半只脚已经跨进了暖房,听到这话,背影僵了片刻,接着便像被风催着似的,匆匆逃了进去。
等他出来,屋里果然按洵风说的,已经收拾好了。
花被放在暖炉旁取暖,叶脉上的水珠也被仔细擦拭了干净。细小的金黄花苞,接二连三在绿叶间探出了头。挤挤挨挨,像一串串饱满紧实的小灯笼。
案前被风雨打湿的卷宗丶书画等,也被重新归置好。
洵风正蹲在地上擦水渍,突然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捡到张信函。
「咦,这封信,我方才不是整理好了吗,怎么又掉地上了?」
他说着,便要拿起来看。
谁知张歧安听他这话,面上一紧,立刻出声打断。
「洵风,我喉咙有些不舒服,你去厨房再熬一碗药吧。」
「可公子您不是半个时辰前,刚喝过药吗?」洵风愣了一下。
「现在又想喝了。」张歧安面无表情撒谎。
「好嘞。」
洵风不疑有他,连忙放下信函。公子愿意喝药是好事,可不能耽搁了,他爬起来就往外跑。
张歧安见他走远了,才慢吞吞移步过去,伸手将那信函捡起,目光落在封皮上,神情一瞬间变得复杂。
他低头端详片刻,又从成堆的案卷中,找出个一模一样的信函出来。
两封信函被他左右并排,放到书案上。两封信,封皮的印戳丶信纸的颜色丶甚至连摺痕的角度都毫无区别,仿佛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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