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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拾起孩童掉落的小虎头鞋,目光温柔缱绻,流连于妇人面容上,柔声道:“朕许你皇后之位,许这孩子太医院圣手诊治。阿荃,朕什么都可以给你,只换你一句愿意。”
怀中小儿昏沉中听闻男子声音,呓语着喊了声“爹爹”。温荃缓缓抬眸,攥紧胸前半枚同心佩,玉佩裂痕倏地刺入掌心。
她对着眼前少年慢慢俯下身去,以额触地,平静道:“民妇......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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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内龙凤红烛燃尽。少年帝王携了醉意快步走来,面上洋溢着喜不自胜的红光。他小心翼翼地行至榻边,抬手轻轻掀开新嫁娘的盖头。
凤冠珠帘下,她眉眼如画,却冷若霜雪。
“阿荃,你不开心么?”谢锐指尖抚过她颊边泪痕,语气莫名慌了神,“可是有宫人为难你?还是你不喜今日大婚盛典?”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将她抱紧,放柔了声音道:“阿荃,朕不想看你不开心。”
“陛下说笑。”她垂眸,泪珠滚落,坠在霞帔鸳鸯锦上,“臣妾不过是喜极而泣罢了。”
谢锐低笑一声,眸光亮了起来:“喜极而泣?好,朕喜欢这说法。”
他倾身吻在她玉白的额上,她衣袖下的指甲却深深掐入掌心。
同心佩早被收进妆匣最深处,连同她前半生的夫姓一起锁在了宫墙外。
她忽然想起夫君离家那日,也是这般大雪纷飞。他笑着看她为他系好半旧的衣袍,从怀中取出长命锁,塞进襁褓之中。她茫然地抬眼望他,他却双手捧起她脸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待我归来,给咱孩儿打副金锁。”
他策马离去,笑着对她说:“阿荃,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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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后,皇后被太医诊出喜脉。
帝王狂喜,当即下诏大赦天下,赐未出世的孩子“承稷”为字,立誓若是皇子必封太子,公主则享半壁江山为封邑。
当夜,谢锐踏入椒房殿,亲手抱走她枕边酣睡的稚子。
“阿荃,朕是为你好。”他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不看她苍白憔悴的脸,温柔地道,“你身子弱,又有了身孕,还是要少操心旁事。日后,教习嬷嬷会将这孩子养在行宫,一辈子锦衣玉食。”
他笑着捂紧她挣扎的手,“从今往后,你只需看着朕,和朕的骨血。”
殿门轰然闭合,温荃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悉数被挡在门后。她踉跄跌坐在地,喉间呛出一口腥甜。
幼子懵懂,犹攥着阿爹打制的长命锁,瞪圆了眼睛望着他。他无意中瞥见那孩子手中握着的长命锁,一把将它扯了下来,塞入袖中。
锁芯上精心刻下的“平安”二字,早已被经年风霜浸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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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大捷,故人归来,单枪匹马杀入皇城。
银甲染尘,长枪挑破禁军咽喉,却在踏入宫门前被帝王拦下。
“陛下,你可知臣的妻儿在何处?”故人横眉冷对,刀锋直指帝王眉心。
谢锐立在丹墀之上,漫不经心抛下一物。
那枚长命锁撞在青砖上,裂成两半。
“你的种,昨儿刚扔进井里。”他抬脚碾过锁片,笑意森然,“至于阿荃——朕的皇后,岂是你能见的?”
那银锁边缘还沾着些井口泥苔。帝王笑道:“谢军师,你与朕同姓,又娶了朕心悦之人。朕与你,实在是有缘得很呐。”
他无视面前人目中怨戾,负手淡然道:“经此一役,你为大昭立下大功。朕原本就在想如何赏你,如今倒是有了个主意。”
寒光骤起,禁军乱刀斩落。那人踉跄跪地,鲜血从胸口喷涌而出,手中还死死攥着半枚同心佩,睁大眼睛望向椒房殿的方向。
谢锐冷冷望着地上的尸体,踩碎了他的指骨,将那玉佩拾起来。
他转身,对暗卫道:“皇后近日神思恍惚,这些晦气东西,烧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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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丘城的大火烧了三日三夜,终于烧到了椒房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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