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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对人微笑示好总是没错的。
何况她坐不住又能怎么办?
拿着赵家提供的学费和生活费读书,难道她还能拒绝债主的要求吗?
这个社会秩序分明,剥削的本质从没变过,像她这种活在底层的穷苦人,是没有挑选的资格的。
今天她抄的是《地藏经》当中的几篇,花了一个上午都没能写完,只知道大概说的是地藏菩萨救度众生的故事,下午还得接着抄。
后厨的佣人来给她送饭,照例是不拿到佛堂的,放在了湖边的六角亭里。
但林西月惦记着早点抄完,多写了一会儿才出来,等她再去亭中坐下吃的时候,饭菜已经被吹冷了。
她单薄消瘦,向来没多少胃口,一碗斋面随便吃了一点儿,就放下了筷子。
林西月从亭子里出来,没走两步,迎面碰上郑云州兄妹。
赵木槿的小侄女赵青如一改往日的跋扈,温顺地伴在她表哥身边。
看来这个大少爷不止是能威慑外人,就连家里的混世小魔王都怕他。
平时的赵三小姐可不这样,她娇纵无礼,对佣人说话也很大声,做任何事都不过脑子,情绪外化度很高,讨厌谁就挂在脸上。
这是长期的生活习惯导致的,人在物质条件丰厚的环境下,说话做事就是不必深思熟虑的。
一句话就能总结,这姑娘活得太顺了。
林西月无端被她骂过好几次。
所以见了她,习惯性地把头低下来,站在一边让他们先过。
往常这一招很奏效。
赵青如不喜欢她这张脸,总是对她说——“你穿那么朴素,看起来居然比我还漂亮,这合理吗?”
看见林西月低眉顺目地畏惧她,三小姐才会高兴一点。
但今天发难的不是她,而是郑云州。
他从林西月身边过,居高临下地问了句:“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做什么的?”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像春日里尚未解冻的泉水。
林西月抖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不敢轻易作声。
赵青如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她说:“姑妈资助的女学生呗,每个礼拜都要来家里抄经的,别理她了,我们再去前面看看吧。”
郑云州的目光只停留了几秒,就被她挽着走了。
但他好像不习惯年轻女性这样的亲近。
郑云州骂道:“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下来!”
呵斥完,也不管表妹涨红的脸孔,继续疑惑地问:“没人会写字了吗?还要特意弄个人来抄,你不也没事好做?”
“我哪儿写得来,坐十分钟就屁股痛,像有针扎我一样。”赵青如笑了笑,解释说:“而且姑妈说了,小林是八月十五那天生的,和月净菩萨的诞辰在同一天,住持都说她有慧根呢,是侍奉佛祖的最佳人选,我们这样的俗物不配抄。”
郑云州从不信这些神佛妖魔的门道。
他当即嗤了一声:“你姑妈真是迷信到家了。”
林西月还是没敢动。
她站在原地,听见赵青如央求他:“哥,我刚给你看的那颗粉钻,今晚你就帮我买下来,好不好?”
她还从来没听过赵小姐用这么嗲的声音说话。
但她的表哥不为所动,仍然冷冰冰地斜乜她:“忙什么,你活不到明天了?”
林西月以为赵青如会生气,会立即拿出她的小姐做派来,撒娇打滚。
但她没有,而是笑着继续走:“好吧,等你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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