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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谢澜安从头哭到尾。
每当胤奚在她哭的时候唤她陛下,谢澜安都有种难言的羞耻与失控,那是她唯一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掌控力,只能随波逐流的时刻。
胤奚发现谢澜安是认真的,一抹慌张从眼底闪过。
“现在才是月初……”男人撑起一只手臂,水漉漉的眸子为难地瞧着她,“我弄坏了陛下的衣裳,是该罚,那陛下……就召别人侍寝吧。”
谢澜安目光惊愣。
胤奚一脸大度的模样:“胤将军去练兵,还有胤状元等着陛下雨露垂怜,还有挽郎阿奴、媵臣阿鸾、美狐精、喝醉酒就黏人的小郎君……”
他数着数着,自己忍不住先笑起来,歪倒在女郎□□上蹭来蹭去,呼息拂在肌肤,痒茸茸的,“陛下最喜欢谁?”
这怎么还给自己说美了呢?
有时候,谢澜安真的不太理解胤奚的兴奋点。她看不见胤奚的时候,从不会惦记床帏事,对那些前朝旧臣为了表忠心而带她到面前见礼的俊美小辈,也没什么感觉。
只不过回来后对上胤奚的眼神,谢澜安身上的毛孔就像被打开了,流淌出酥软与纵容。
唯独是他,能让那件可有可无的事变得趣味横生。
——假如哭的人不是她就更好了。
这么着闹了会儿,谢澜安火气散了大半,点点胤奚,“朕谁都不召,朕吃素。”
胤奚搂着她的腰,眼珠转了一圈,“素的也有,比如——”
谢澜安及时堵住他的嘴,避免那些她想不到的浪言污染耳朵。
胤奚失笑。
他分得清女郎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谢含灵手下什么人才都不缺,府库里什么珍宝都尽有,她自身亦是十全十美,完美无瑕。唯有失控,是他能带给她的新鲜感。
那种极致的快乐,差一点,都是他这个皇夫不合格。
女郎特许他可以不跪,殊不知他想跪在她腿间,花前月下,镜前窗下,朝朝暮暮,日日夜夜。
想和她一直相连,颠倒梦寐,直到天荒地老。
“到底谁最得陛下欢心?”
胤奚还是闷闷地问了出来,像自己和自己闹别扭,又藏了点对自己才艺多端的窃喜。
谢澜安心尖像被猫爪挠了一下,忽便想起还留在长安养病的百里归月说过的一句话,她这一刻有点相信了,胤奚怕不真是祸水妖姬托生的吧。
否则一个男人,怎么能惑主成这样?
令得她明明不想让他太过得意,却下意识就想哄哄他。
谢澜安捧起胤奚的脸,赏心悦目片刻,说:“朕亲自教出来的,最得朕心。”
“哦,那今晚,叫谁侍寝?”
……
军队偃旗收兵,百姓休养生息,海陵郡春暖花开。安城郡主动身去洛阳之前,乘车到邑上探望了一次蓉蓉的孩儿。
“姨母好。”四岁的小男童安静乖巧,已经懂了很多事,见到陈卿容便乖乖地行礼。
听说陈安会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喊娘亲,也不知是有人教他,还是天性使然。
陈卿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抱起这个眼睛生得像母亲的奶娃娃,教他说:“你要记住,世上与你最亲的人便是你的阿娘。你阿娘名叫成蓉蓉,是个最温婉最善良的女子。”
说到这里,陈卿容神情有些落寞。
她打算等明年蓉蓉忌辰的时候,再回一趟金陵,带陈安去祭奠亡母。虽然朝中下了明文,逊帝父子无事不得入都,但如今金陵已非国都,再说有她作保,想来陛下是不会怪罪的。
至于她那个自打退位后便终日魂不守舍,浑浑噩噩的堂弟,陈卿容跟他无话好说,不等天黑,便启驾回了会稽。
回到家中,陈卿容一进门便听长史来报,说她的父王正一个人在堂中喝闷酒,短叹长吁,怏怏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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