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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替嫁,本质上对她来说,还是一场嫁姐夫。
从世俗意义上来说,怪刺激的。
她有点被自己的发散逗笑,照例屈指驱散了空气里的香气,却破天荒地开了窗,然后仰头看到夜风卷起的浅黄符箓。
紫葵不在,无人敢入内院,她抬起手指,三清之力一卷,那张符箓便到了她的掌心。
隔音符。
这符之前贴在哪里,不言而喻。满府人多,除却她和谢晏兮,又有谁敢贴这符在窗牖。
凝辛夷倏而弯唇一笑。
原来,他也在看窗外啊。
这一刻,她突然莫名不太在意那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应声虫说了什么了,所以她一弹指。
金丝笼开。
蝴蝶模样的应声虫振翅,一道温柔的声音传了出来。
“阿橘,你这几天如何?阿姐极是挂念你。阿垣可有为难你?听闻你们另外商议了婚期,不知是定在了那一日,可有用卜术?”
凝辛夷捏了个诀,也笑吟吟回道:“正是谢公子以卜术定在了明日,天亮便要梳洗扮红妆啦。不过谢公子原来名叫阿垣吗?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明日我便如此唤他,且看他如何反应。”
不愧是她阿姐。
提醒她试探此人究竟是不是谢晏兮,也提醒得如此婉转。
凝玉娆回应得很快:“父亲前一日与我下棋,问我凝二十九的那柄无色之剑,是不是落在了你手里。”
凝辛夷轻轻挑眉。
她道那柄剑为何有些熟悉。
凝家有凝家卫,她带走了一部分,剩下最精锐的部分,依然留在她阿姐和父亲身边。至于那柄剑……
凝辛夷的眼中浮现了谢晏兮近乎贯穿肩头的伤口,她狼狈扣在崖边躲避剑风时的急退,和那削断了她发丝的杀意。
她眼瞳中俱是冷意,音色却天真烂漫,甚至带了一点愚钝般疑惑道:“嗯?凝二十九的无色之剑?是出任务的时候遗漏在了扶风郡吗?需要我帮忙派人找找吗?”
又想了想,语气里带了点迟疑:“只是无色之剑,恐怕有点难找。我尽力试试看。”
凝玉娆的声音从应声虫里飘出来:“倒也不必特意去找,我回禀父亲,只说你不知道就好。”
凝辛夷乖巧地“嗯”了一声,又问道:“可是父亲为何会觉得在我手里?”
凝玉娆轻笑一声:“那就要去问父亲啦。不早了,明日大婚,你早点歇息哦。”
凝辛夷应声,不再多问,乖乖掐灭了应声虫。
应声虫振翅,褪去纤薄羽翼上的墨团,再落回了金丝囚笼。
她站在金丝笼下,神色不定,半晌,才露出了一个略带讥诮的笑容。
阿姐这是想要告诉她,刺杀一事,乃是凝茂宏所为,再旁敲侧击想要问她,当时是否在场。
可这到底是父亲想要问,还是阿姐想要问呢?
*
星夜微白。
紫葵揣着元勘画的符,连哈欠都不敢打,一路小跑回来,心底惴惴,等入了栖雾院,恰赶上凝辛夷将要梳洗。
她就要去贴符箓,却又到底脚下一顿,先去凝辛夷面前复命,将符箓与她过目。
凝辛夷掀起眼皮,看了紫葵片刻,笑了一声:“好啦,大喜的日子,这么紧张做什么?贴了四方如果还有剩,放在喜包里给大家也发一些吧。辟邪招福的东西,就当图个吉利。记得告诉大家,是小元大人亲手画的,切不可埋没他的功勋。”
紫葵脑袋沉沉,只知道自己学会了先来请示凝辛夷,算是做对了事情。
直到所剩不过十来张符箓,放喜包的时候,紫葵才陷入了沉思。
哪个放,哪个不放,如何定夺?
而且,说好了要告诉大家,里面是小元大人亲手的符箓,乍一听像是在传播元勘的声名,但其实……莫不是想要说,若是这符没用,可不关她凝辛夷的事。
紫葵不敢多想,赶快敛去所有思绪,继续苦恼面前这一沓喜包如何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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