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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几眼,最后以她败下阵来,飞快抬手摸了摸,红着脸移开视线,“想出来了想出来了,这还在外头呢,你快起来。”
角落里,几个丫鬟缩在那,捂着嘴轻笑。
徐辞言也不逗她了,坐直了身子,等到杨姝菱面上潮红退去,才携手出了主院,绕着府四处散步。
刚结婚的时候他还有点害羞,现在已经脸皮渐厚了,可见学习好的人,学什么都是快的。
徐家人的院子各有特色,林娘子的屋里干净整洁,放着几件绣品和厚厚一叠写过的大字。
她早年接了黄县令家的伙计,为了防止手糙把绸缎勾起丝来,便下了狠手去磨茧子,这么一来,皮肤是细腻了,没到冬里,总要受罪。
后来不靠绣品挣钱了,才停了这法子,再加上年纪渐渐长,手虽然没有之前细腻,病痛却也消了不少。
而徐出岫的小院,十步外就闻见长久不散的苦涩药味,一进去,打眼就是个刻满穴位经络的木人。
杨姝菱仔仔细细地看着,记在
心里。
等到第二日祭祖,祠堂大开,花果酒茶,纸钱烛盏等物件摆得整整齐齐,徐辞言写了祭文,站在被捆上大红丝布的白猪前头,接过徐七爷递的香柱,行礼上香。
眼下族里恨不得给他单开一本族谱,自然事事以他为先,就连徐辞言提出要带夫人一起进祠堂跪拜上香的要求,也没人反对。
谁说女子不如男的,他们徐家的姑娘,可是在京里当太医呢!
噼里啪啦的炮竹声里,族人纷纷排队上香,被太阳晒得黢黑的面孔上满是笑意,身上依是整洁的新衣。
硕大的香炉里香柱林立,袅袅青烟顺风而上,笔直地直冲云天,在碧蓝天幕里散成一朵浮云。
徐辞言坐在堂上,看着徐鹤端着夫子的谱,带着一群穿着学里统一下发的青色学子服的小萝卜头们来给他行礼。
言——哥——儿——
脸颊圆融,一看就没少吃好东西的徐鹤冲他挤眉弄眼,又在转过身去瞬间背手肃目,摆好了夫子的谱,“都过来行礼。”
徐家发迹晚,学里读书的大多都是这一两辈的孩子,萝卜头们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大些的少年牵着小的蒙童,冲着他拜倒行礼。
“拜见九叔——请九叔安。”
拜完又起身再跪,给杨姝菱磕头,“拜见叔母,请叔母安。”
见着这一群萝卜头小大人一样面色严肃,徐辞言差点忍不住笑。
他赶忙把人换起来,杨姝菱坐在一旁笑,往身侧一瞥眼,几个丫鬟就笑盈盈地上前给小童子们送上礼。
笔墨纸砚,外加一个青玉雕成的小苹果,取“清静平安”的意思,不拘男女,都是一样,只大些即将下场的几个,额外加了只笔棕,取“必中”的好兆头。
接了礼,童子们又再度行礼道谢。
徐鹤站在几个夫子旁边,嘴都快咧到眼角去啦,这人眼下帮着姐姐打理产业,对外也是个靠谱的大人了,只是一回到徐辞言面前,又显出几分年少轻狂的活泼来。
等到老夫子们把孩子带出去,他才走了过来,有些唏嘘。
“我们这么小的时候,可没这么多书读。”徐鹤想起读书的日子,噫吁嚱一声,“等到大些了,还要走上几里地去学里。”
哪像现在,都是镇上县里的人家争着把孩子送到他家族学来。
这也是徐七爷精明的地方,他深知在当地有个好名声的重要性,特意在族学里留出名额,给那些愿意来此求学的孩子。
只要有本事愿意念书,除了要自个交一份给夫子的束脩,其他吃食住宿都和徐家子弟无甚区别。
赵夫子见状,干脆也关了通济社学,到徐家坐馆来了,总归甲乙丙丁四个班百来个孩子,总是有他的用武之地的。
眼下人人皆知他教出来个状元郎,就是省城里的大老爷们,也有上赶着千里迢迢送孩子给他的。
若不是赵夫子年纪大了不想离开故土,眼下怕都搬到省城去了。
徐辞言给几个即将下场的甲班学子改了文章,放到一旁,敲了敲徐鹤凑上来的脑袋,“我们当年可没这条件是吧?”
大些才读书徐鹤都没少叫唤了,要是再小些,徐二叔家的扫帚,怕是都不够打了。
“哼哼,”徐鹤笑嘻嘻地答话,扯着人就要往外走,“你家老房子我们给你看顾着呢,前不久还飞来了两只燕子在梁下做窝,生了几只小的。”
“旺财那只馋狗,明明都有吃的了,还整日里盯着人家,吓得小燕子都不敢飞出来了。”
去徐家老宅的路平过了,但杨姝菱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徐辞言一边和徐鹤答话,一边小心地看顾着她。
等进了院,果不其然就见黑砖屋檐下面多了个燕子窝,旺财年纪大了,懒洋洋地趴在下头,见人进来了屈尊摇了摇尾巴,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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