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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想方一进去,就见大街上布衣百姓们摩肩擦踵,齐刷刷地探着脑袋往外面看,见他们进来,热烈又嘈杂的讨论声一下爆了出来。
“哪个是徐大官爷?前头后头?!”
“后头那个!我听说徐大人才及冠不久,是一番好模样!”
“这!”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马县令心底一惊,天老爷,这可不是他故意喊这些百姓来的啊!
天晓得他出城的时候,都还不这样啊。
徐辞言倒是有所预料,虽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但若是官员排场太大,也有劳民伤财的嫌疑。
乾顺帝最恶这种情况,若是被御史参一本,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瞥了眼紧张不安的马县令,徐辞言缓缓地笑了笑,语气有些感慨,“自上京赴考一别,本官也久未返乡,如今得见县里的父老,倒是一解愁肠。”
“故乡难舍,这也是人之常情,”马县令心底一松,笑了起来,“徐大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有您在前头立着,县里的学生也勤奋刻苦,孜孜不倦,文教之盛,莫说松阳一府,便是放眼山南,也是少有。”
他笑得宽厚,“您别嫌下官说话俗气,也是到了这,下官才晓得‘一香香一地’这俗语,当真是醒世真言啊!”
马屁。
徐辞言心底好笑,他再一看那些面色激动又有些踌躇的百姓,没接马县令的话,主动地踏上前去对着最前头的乡老微微行礼,“陆老,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那老者是县里有名有望的善人,徐辞言此前也和他有几分交情,陆老爷子见他态度亲和,心底一松,赶忙笑道,“有劳大人挂念,老朽身子尚安。”
“听闻大人今日返乡,”陆老爷子一指身后百姓,笑得开怀,“乡亲们便都想着来拜见,也好沾沾您的金光,讨个好意头。”
祁县这地方,被贬谪流放来的官员不少,但考出去还当上大官了点,可就徐辞言一个。
也是他们和这徐大官员有着同乡之意,不然给他们百八十个胆子,也生不出夹道看人的心来。
“我这‘金身’也是各位看着塑起来的,莫说是沾沾金光,便是要舍我的肉,也万没有推拒的道理。”徐辞言扬唇一笑,没有半点架子。
一时间,本来因着官民有隔,又见着徐辞言衣着气概都不同于往常的百姓们纷纷松了口气,大笑着出声附和,气氛又热闹起来。
杨姝菱在马车里掀开半角帘子看着,见他立于人群之中,处事圆滑,左右逢源,三言两语间把官员威严和同乡情谊处理得恰到好处,也不免抿唇一笑。
“夫人,”惜枝也止不住笑了笑,言语间颇为惊叹,“先前在京里,老听人说乡野粗鄙,今日一见,这县里的百姓竟都是实诚人,哪如他们说的那般不堪。”
巍巍皇都,天子脚下,京城里的百姓自觉腰杆都要
挺得比外头的直些,更别说出了徐辞言之前,祁县还是流放之地,穷山恶水,出的自然都是刁民了。
杨姝菱抿唇一笑,摇了摇头,“人概有偏见,倒也不是心怀恶意,只是所见狭小罢了。”
“咱们自个心底知道,流言不可信,莫要以出身以相貌取人便好。”
惜枝笑盈盈地应是,探头一望又有些忧愁,蹙了蹙眉心,“这人实在是太多了些,奴婢望着,似乎还有人从远处赶过来。”
得了消息从官衙里赶过来的衙役们,也被人群所拦在了外边。
杨姝菱神色也凝重下来,“百姓热情是好事,只人多也怕出现坏事。”
若是跌着踩着,闹出了伤亡,徐辞言这个“诱因”,怕也是要担责的。
县衙的人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马县令又怕被徐辞言误会,带的人手不多,眼下维持起秩序来,也有些有心无力。
“惜枝,”见着寸步难行的车队,杨姝菱当机立断,“把护卫们安排好,待会若是动了,一定注意沿途的老人孩子,宁可走慢些,也别出了事。”
惜枝点头,传话出去,就见自家老爷也注意到这情况,眉目一转和几位德高望重的乡老闲话几句,拥挤的人群便自发地让出一条路来,通向徐家府邸。
“都别挤,注意别踩着了,”马县令如释重负,赶来的衙役们见机行事赶忙挤了进来,维护秩序。
徐辞言回头一看,见自家车队的护卫们也帮着喊人,再一看马车里杨姝菱明媚的笑颜,也止不住抬袖一行礼。
“夫人,”他踱步走在马车外头,抬眼笑语盈盈,“有劳夫人安排。”
杨姝菱浅笑,“夫君言重。”
状元桥,六元坊,车队慢慢前行,已经改名为六元街的街巷里更是人山人海。
徐家旧宅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大门敞开,徐家七爷拄着拐杖,神采奕奕地指挥着徐家子弟看好场面,笑得合不拢嘴地将马车迎进了大门。
“七爷安好。”徐辞言牵了夫人下来,两人一同恭敬地给徐七爷行礼。
“好,好,”徐七爷牙都快笑掉了,赶忙把人搀起来,笑着解释,“言哥儿归乡,本来是该阖族到城外去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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