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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雷走进一个店中坐定,店小二就上来问道:“客人还是待客,还是自饮?”
岳雷道:“我是过路的,胡乱吃一碗就去。有饭索性拿一碗来,一总算账。”
那小二应声:“晓得!”就去暖了一壶酒来,摆上几色菜,连饭一总搬来放在桌子上。
二公子岳雷独自一个吃得饱了,走到柜上,打开银包,放在柜上,叫声:“店家,该多少,你自称去!”
主人家取过一锭银子要夹。
不想对门门首站着一个人,看见岳雷年纪幼小,身上虽不甚华丽,却也齐整,将这二三十两银子摊在拒上,就在心里想道:“这后生是不惯出门的,若是路近还好,若是路远,前途去,岂不要把性命送了!”
岳雷还了酒饭钱,收了银包,背了包裹将行。却见对门那个人走上前来,叫声:“客官且慢行!在下就住在前面,转弯几步就是。乞到小庄奉茶,有言语相告。”
岳雷抬头一看,但见那人生得面如炭火,细目长眉,颔下微微几根髭须,身上穿得十分齐整,即忙答道:“小子前途有事,容他日来领教。”
店主人道:“小客人!这位员外是此地有名的财主,最是好客的。到他府上去讲讲不妨。”
岳雷道:“只是不当轻造!”
员外道:“好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在下就此引道。”
当时员外在前,岳雷在后,走过七宝镇,转弯来到了一所大庄院,一同进了庄门。
到得大厅上,岳雷把包裹放下,上前见礼毕,分宾主坐下。
员外便问:“仁兄贵姓大名?仙乡何处?今欲何往?”
岳雷为防备有秦桧之党,于是编话答道:“小子姓张名龙,汤阴人氏,要往宁夏探亲。不敢动问员外尊姓贵表?有何见谕?”
员外道:“在下姓韩名起龙,就在此七宝镇居住。方才见仁兄露了财帛,恐到前途去被人暗算,故此相招。适闻仁兄贵处汤阴,可晓得岳元帅家的消息么?”
岳雷见问,便答道:“小子乃寒素之家,与帅府不相闻问,不知什么消息?”
岳雷一面说,不觉眼中流下泪来。
韩起龙见了,便道:“仁兄不必瞒我!若必与岳家有甚瓜葛,但请放心!当年我父亲曾为宗留守稗将,失机犯事,幸得岳元帅援救。今已亡过三年,再三遗嘱,休忘了元帅恩德!你看,上面供的,不是岳元帅的长生禄位么?”
岳雷抬头一看,果然供的是岳公牌位,连忙立起身来道:“待小子拜了先父牌位,然后奉告。”
韩起龙道:“如此说来,是二公子了!”
岳雷拜罢起来,讲过姓名,又说:“周三畏来报信,家父、大兄与张将军尽丧于奸臣之手,又来捉拿家属,为此逃难出来。”
岳雷言毕,放声大哭。
韩起龙咬牙大怒道:“公子且不要悲伤!如今不必往宁夏去,且在我庄上居住,打听京中消息再处。”
岳雷道:“既承盛情,敢不如命!欲与员外结为兄弟,未知允否?”
韩起龙大喜道:“正欲如此,不敢启齿。”
当时韩起龙员外连忙叫庄丁杀鸡宰肉,点起香烛,两人结为异姓弟兄。收拾书房,留岳二公子住上,不表。
且说牛通追赶岳雷,两三日不曾住脚。赶到一个镇上,跑得饿了,看见一座酒店,便走将进来,坐在一副座头上,拍着桌子乱喊。
店小二连忙上前陪着笑脸,问道:“小爷吃些什么?”
牛通道:“你这个狗头!你店中卖的什么?反来问我?”
店小二道:“不是呀!小爷喜吃甚的,问问方好拿来。”
牛通道:“拣可口的便拿来,管什么!”
店小二出来,只拣大鱼大肉好酒送来。牛通本来是饿了,一上手吃个精光。
牛通再叫小二去添来,又吃了十来碗。肚中已是挺饱,抹抹嘴,立起身来,背着包裹,提着短棒,往外就走。
店小二上前拦住道:“小爷会了钞好去。”
牛通道:“太岁爷因赶兄弟,不曾带得银子。权记一回帐,转来还你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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