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4章 过江影(第1页)

阮瑎唤其名,如在商影云颅顶扎针,疼不倒不疼,却捂住头咿呀乱叫,唯恐认得他的都要踩上一脚。商老板不喜望枯愚钝,是因她不长心眼。但望枯却什么都记得。尤其记得那在微燥早夏,桥上灯火阑珊,桥下与画舫徘徊的初相识。“人此半生,所遇的过江云影,不胜枚举,而我却在商海沉浮,记姓即可,名已无妨。往后,你只需看城北的第三棵歪柳树上可有挂上红绸,挂了,那是来活了,不挂,就不必放在心上,但也莫要再躺桥下睡了,我给你一方小院落,往后去那儿罢。”——商影云谈吐不凡,倒让初入尘寰的望枯听花了耳,自此,便一字不差地记清他的名。如今他口吐白沫,匍匐倒地,狼狈得一脸青灰、半脸血淤,望枯则站在仙人身侧。哪怕才行恶战一场,但有华服加身,受人敬仰。起先的云泥之别仍在,只是却置换了身。望枯在上,商影云在下。他风光大半辈子,怎甘成这监下囚。辛言还未答话,那些雷厉风行的士卒回来大半,肩上都扛着萝卜头点大的外门弟子,一个赛一个哭得凶。辛言心知肚明,放眼十二峰中,也只有乳臭未干的外门弟子能被擒走,内门弟子大多年长几岁,且狡黠机灵,定是各显神通,不用结界也有障眼法,就是御剑逃去山峰之外躲藏。辛言就此放宽心:“罢了,阮刑捕既已抓到,不妨您先安心审问。”阮瑎无心饮茶,揪起商影云的衣领,迫使他抬起头来:“商影云,可是这些人?”望枯这才看清他的脸,葡萄大的淤青一个落在他眼眶,另一在颧骨,石粒像青茬压在他的颊侧,又碾出一路官道充当分水岭,面上是肿一块,塌一块。是商影云不错。彼时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却成缺牙老翁,若能站起身,兴许也是步履蹒跚的。商影云啐去口中泥沙,这才让独眼眯条缝,逐一扫过:“……都不是。”阮瑎自知底细,商影云并非胡搅蛮缠者,说一则一,又贪财好命,不至辗转多日还要扯谎。辛言:“阮刑捕,还有可疑之人么?”人有圆缺,话有疏漏。辛言无心一嘴,还真盼来大有所获的士卒。士卒抖开手中衣物:“刑捕,当初说这尸身着的嫁衣,可是这件?”血迹在衣裳结痂,此番风化罢,像蝶花正茂,心口处却挣开一指宽的见光天窗。此等小陋处,偏巧让望枯对上阮瑎的眼。她低头躲藏。正是那附身邪祟的衣物。望枯以为早已销毁,浑然抛之脑后——为何迟迟不丢,留在今日供众而视。另一士卒姗姗来迟:“又现一衣物!衣裳褴褛,缝缝补补,像乞儿所穿,还在嫁衣同一处中破了个窟窿,可是那背尸人的?”望枯循声瞥见——一眼土色,再眼五彩斑斓,是巫山百妖给自己制的衣裳。如此,是将望枯的身骨攥在手中。商影云奋力抢夺,一如重见天日:“正是这件!”适才望枯那点怜悯,也随他此举七零八碎。枯藤本成荫,一粟夕阳而过,却燎起万簇真火。望枯拳头紧了又松,仍不平腔中愠怒。可好巧不巧,有人趁乱拱火,一掌盖背脊,将她推了出去。柳柯子正是那推搡的始作俑者,眼下却云淡风轻:“都是她的。”何所似吓得舌头打结:“柳宗主,您,您瞎说什么……”辛言紧锁眉头:“上劫峰柳宗主,并无实证,怎可拉弟子息事宁人?”晓拨雪暗处掷去一粒珍珠雪,梨花簪并未簌簌而落,也像不忍欺凌,断落铭志,青丝垂下,为望枯遮挡脸庞。但只此惊鸿一瞥,竟惹商影云声泪俱下:“望枯!你怎在此地!”望枯隔着发帘,影影绰绰中,觉得涕泗滂沱的商影云,像牲口,像在笑,但就是不像人了。便是没有笔墨纸砚,也能从他污浊的泪中,窥见两个极有分量的字。——“救我。”只可惜,望枯并非铁石心肠,是生性无心。她不愿救。但他商影云果然是生意人,知道何物有用,何物无用。他先前一口气扛起两具尸也不在话下,顺着破口撕扯一件衣裳,自当手到擒来。她平生并无所愿。才被人看得这样轻易。望枯只道:“嗯,是我的。”低迷隐忍,让她听不出是自个儿的声了。阮瑎一声令下,数十人入室围剿:“押回去!”辛言、晓拨雪、蒲许荏站起身严阵以待,柳柯子却缓缓抱胸站出,要拦三人。他像七月的山,炎日蒸断连绵峰,从外看去千奇百怪,内看却始终如一。柳柯子睥睨群芳:“我宗之人,我来管,做了就不该躲,没做就不该背负,但若一辈子蒙在鼓里,修道前都没活明白,何必再修仙活个千岁万岁?”正如望枯被豺狼咬后,明知不会再有以后,却总想回过去看她身上的伤,日复一日,岁岁年年。伤自去,疤不淡,总是坑洼一处,叠伤又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想,活到今日,除却收揽钱财,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身上大大小小的深疤填补干净。完璧归土,才可再世播种。望枯:“师尊所言极是。”柳柯子始终背对望枯:“但你非但什么都没学到,又疏于管教,落下的课业数不胜数。小废物,我至多给你一月的时间,若回不来,我会亲自去皇宫要人的。”但不知怎的,他信,望枯也信。这回她定能靠自己回来。……望枯为自甘落网,阮瑎只用一条细锁链将其双手缚上,好在望枯确是老实本分,醒时讨口清水一抿,睡时席地而睡,与天同辉。无论水路陆路皆安分守己,反观商影云,才惹阮瑎最是心焦。要越小湖,他要指手画脚不如哪家船夫喊价实惠;到了山路,又嫌马车颠簸,一口老痰不上不下。朝晖睡大觉,日伏忆往昔。就是给商影云上厚枷锁,也堵不住他这死而复生的嘴。但他好就好在,他并未再寻望枯的麻烦。晃荡半旬,行至渔乡融州。月照满池渊,摇橹荡云汉。只是今夜,船夫人撑着长竿也困倦难寐,商影云见天地缓缓,再次轻唤望枯的姓名。商影云:“望枯,你定是极为恨我罢。”望枯不睁眼:“不恨。”商影云:“为何?”望枯:“你说过,我不记事的。”少年不识愁滋味。(取自辛弃疾《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但望枯不知少年,怎识愁。商影云低声笑:“说不记得,但其实你就是大智若愚,活得比我还通透。”他也是漂泊久了,寂寥惯了,能和他先前最瞧不上的那类人款上话了。但而今才知,一旦懂得井底之蛙,便一辈子都是。商影云沉吟着:“先前你也在我手底下做了不少活,我看你笨,才少给你钱,我估计这回到了磐州,我定会是活不久了,到时,你都拿去罢。”救命之财,他该给。望枯:“我贪财,但我没有妻儿,我有钱没钱都没活,但你们不是。”商影云鼻头一酸,又并非那日为了博人垂怜而酸,就当风吹草动,诗兴大发——古来悲秋,知己难逢,无非二者。商影云强颜欢笑:“你能去修仙,肯定是个不一般的人,反正我也活不久了,我就告诉你那日究竟为何。”“你嘛,八字至阴,做我们这行的没点看风水、看生辰、看面相的本事是做不下去的,我第一眼见你,就和那吊死鬼如出一辙……你莫要生气,我就想留你帮我挡去一命。”望枯:“……”此言确是不顾生死了。商影云:“那日皇宫背尸,并未叫你,是我知道,嫁衣最易化鬼,又生在佛花之下,我心生忌惮,这才将你叫去了。”“但人做了亏心事果真躲不过去的。十几个太监横死后,太后也被折煞得不轻,还吓着公主了,请了不少法师、道士,通通束手无策,其中一人说是要敬奉冤死鬼,才能得以安然。”“鬼神自然不好对付,但人好找,普天之下,谁人与天子抗衡?才过几日,就将我捉拿归案了。”因此,是皇宫为了死马当活马医才将望枯唤回。宁毁一怨鬼,但救一人命。“如今我可是掏心窝子了,你信则信,不信也无妨,只是……来日若再来融州,帮我去看看妻儿可还安好,便已足矣。”望枯不懂人——费尽心思救了他的命,他却不可活。来此融州,月照故人,却不看妻儿。那凶牙利齿,一身污浊,竟也溶入江海。望枯实在不懂。但她知礼:“多谢。”商影云却笑:“客气了,既然我也告诉你这么多,我也不多问,就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望枯郑重其事:“我不是人。”说是妖怪,恐怕人人喊打。商影云:“……”他早知会是这样,却就是管不住嘴要问。可似此星辰非昨夜,望枯昂首看去,商影云也跟着看去。只道是。泛舟无痕,人不复当初;前路无光,也已过江。:()厌骨

热门小说推荐
诡道修仙

诡道修仙

吾有九元九煞功,上不敬天,下不畏地,喝令群鬼,莫敢不从,遇神神退,遇佛佛惊诚敬这位女先生,你看我像人还是像鬼?小诚敬坑杀妖道师父,得邪道法传承九煞会元功,为救性命,只得修行邪道法。但大道三千,无有正邪,谁说修邪道就是邪修。诚敬说道邪人不邪,道正人就正乎?展开收起...

快穿:在偏执男配心尖肆意撒娇

快穿:在偏执男配心尖肆意撒娇

娇软撩系主神疯批病娇男配一见钟情甜宠1V1都说男主是女主的,男配是大家的。手拿虐文女主剧本的温欣毫不犹豫扑进深情男配的怀里,那边的男主,你不要过来啊!甜甜的爱情不要,傻子才去找虐!霸道忠犬少爷拽着她的手腕,眸光猩红不许去找他,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头来看看老子?君夺臣妻,狠厉暴君将她禁锢在龙椅上,痴迷地摸着她的脸天下都是朕的,夫人自然也是,对各位书友要是觉得快穿在偏执男配心尖肆意撒娇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空间流放:恶毒婆婆种田记

空间流放:恶毒婆婆种田记

史上最悲催的穿越者简欣,不仅穿成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太太,还开局就遭遇抄家流放,男丁死光的局面。还好她还有一个见钱眼开的空间,在乱葬岗里面不仅是挖出来金银,还挖出来一个男神!人与人之间最远的距离是什么?那就是我穿成了一个漏尿的老太太,而男神穿成了乱葬岗里面的一具尸体!于是老太太带着男神的尸体,开启了带着满门寡妇开荒种田,发家致富的奇幻之旅!女主前期老太太,后期花季少女,救男神搞商战!...

我阿爹是年代文男主对照组

我阿爹是年代文男主对照组

清水大队有两个鳏夫。两个人就像是一对儿对照组。一个勤劳肯干一个偷奸耍滑。一个坚毅硬朗,性格坚毅一个软弱无能,脸嫩体弱。一个言情男主必备大姓,顾,名顾凛,妥妥男主的名字另一个百家姓大姓,平平无奇他姓王,名王一城。一个一个爱情至上一个利己主义。村里大人纷纷摇头王老五父女俩,早晚得给自己作死。但是村里小朋友们最羡慕的就是宝丫。快乐小宝丫,仗剑走天涯!阅读指南1六十年代末村里那些事儿。家长里短鸡毛蒜皮抓马小日子,群像文。2男主王一城古穿今,利己型儿!女主是女儿宝丫,土著小调皮。3有穿越有重生。...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