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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鸣玉听见潺宿喃喃。
“我宁肯不做他的徒弟,不做什么首席弟子,继承什么仙君之位……我宁肯没有这天赋奇才,我宁愿,是个泛泛平庸之辈……”
他眼底燃起星火,那星火又被悲伤淹没。
这话,却如此耳熟,让傅鸣玉在刹那间愣住了心神。
是谁熟悉的话语宛若在耳畔响起:“我宁肯不做这万人之上的仙君。”
却又被他骂回去:“你疯了?”
傅鸣玉摁了摁疼痛的太阳穴,又来了,零碎的回忆又来了。
傅鸣玉声线有些颤抖,回应潺宿:“可是现在,你不是了。”
现在的潺宿,不是她的弟子,也没有任何身份了。
“你不懂。”潺宿笑笑,“我曾以为,只要我放弃了所有的名号,放弃了所有的身份,我就有资格,可以与她站在一起。”
“可是,她是高高在上的仙君,她肩上是一方重任,我只能仰她鼻息,却不能与她相守。”
酒碗被掷在地上,破碎声清脆,伴着潺宿一声叹息。
“我不配。”
记忆里……那抹高大的浅蓝色身影笼罩下来,熟悉的香味涌入鼻腔,这次却带了侵略性的味道,他近乎咬牙切齿:“我宁愿不要这仙君之位,我宁愿不做什么万人之上的仙君,傅鸣玉,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你疯了?”姬月潭在洛与书澄澈而愤怒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黑色的影子。
他胸口起伏,却强撑着冷静,一字一句与洛与书道:“你不要说这些疯话,好好做你的仙君。即便你肯舍弃你的仙君之位,我也不会舍弃我的鬼主之位,你好自为之。”
他冷漠地将眼前人推开,语气冷漠地没有一丝温度:“绯夜仙君已经死了,你再也不用谨遵他的教诲,看护我照顾我了,你也不用碍于他的面子,容忍我忍受我了。这么多年,你应该也已经不耐烦了,没关系,以后,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做你自己了。”
“还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傻话,就不必说了。”
言罢,他大步流星离开,徒留洛与书站在原地。
堂堂仙君,却在那时候攥紧拳头,蓦然红了眼眶。
“我不配。”傅鸣玉低声喃喃,重复潺宿的话,“原是我不配。”
姬月潭也是这样想的,才那么决绝推开洛与书,冷脸相对的吗?
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快醒了,我感受到了。”傅鸣玉摁了摁头疼的眉心。
“谁?”
“鹤惊寒。”傅鸣玉看向潺宿,“如果他也死而复生,你会离开这里,重新回到屠罗刹吗?”
潺宿却沉默了。
他抬头看了看这简陋的宫殿,放缓了声音:“不会。”
“我在这里,挺好的,我不会再回去了。”
在曾经的君上和曾经的师尊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师尊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从仙门手底下保下我,我不能再让她伤心。”
“好。”傅鸣玉尊重他的想法,“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澹台无寂的下落吗?”
潺宿眨眨眼睛,有些事情,傅鸣玉不问,他是不打算说的。
他不理解君上鹤惊寒,正如他也不理解澹台无寂。
“你死后,他很后悔。”
潺宿回忆着当初鬼主自尽的死讯传来,澹台无寂那毫无血色的面孔,剖心摧肝一般的懊悔,和猝不及防落下的泪。
他是真没想到,澹台无寂会为了傅潭说落泪。
“他说,他,他不该逼你。”
逼我?傅鸣玉一怔。逼我什么?逼我从仙门回鬼蜮,还是逼我自尽?
潺宿看着他,眸色有些忧郁又有些复杂:“他说,倘若从来一次,他不会想将你拉下来,只要你还活着,他宁愿不要你下来陪他,你永远明坐高堂,只要你……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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