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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姆莱的身体砸在他身上,像一袋沉重的面粉,两个人在椅子上一同翻倒,椅子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沃尔夫的后脑勺撞在椅背上,又撞在地板上,磕了两下,血从后脑勺流出来,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爆炸虽然厉害,但希姆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弹片和冲击波。
沃尔夫的腿被弹片划伤了,左小腿上有一道深深的口子,血从裤腿里渗出来,浸湿了袜子。
他的右胳膊也被划了一道,袖子被撕开,露出苍白的皮肤和翻卷的伤口。
脸上全都是是希姆莱的血,是从希姆莱的伤口里喷出来的,溅在他的脸颊上,额头上,头发上。
他躺在地上,希姆莱压在他身上,像一堵肉墙。
沃尔夫的耳朵在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在摇晃碎片还在往下掉。
宴会厅里一片狼藉。
长桌被掀翻了,桌布被撕碎了,银质餐具飞得到处都是。
蜡烛灭了,红酒洒了,白色的桌布上满是暗红色的酒渍和更暗红色的血渍,鲜花被炸碎了,花瓣和叶片在空中飞舞,落在血泊里,像某种诡异的装饰。
墙上那面巨大的红色横幅被弹片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金色的万字徽歪了,挂在墙上,摇摇欲坠。
地上到处是人,有的人在呻吟,有的人在挣扎,有的人一动不动。
艾希曼已经认不出来了,他的身体被炸成了好几块,散落在宴会厅的各个角落,一块在门口,一块在桌下,一块在墙角。
他的脸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他的手指还挂在门把手上,三根手指,白森森的骨头从断口处露出来。
门格勒靠着墙坐着,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他的金发被烧焦了,贴在头皮上,冒着烟。他的SS制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血从口子里涌出来,浸透了整件衣服,他的左手还保持着握酒杯的姿势,但酒杯已经碎了,玻璃碎片嵌进他的手掌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的蓝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开了,定定地望着天花板上的那个大洞。
卫兵们冲进来了。
他们踩着碎玻璃和血泊,跌跌撞撞地跑到元受身边。
这些卫兵看见希姆莱压在元受身上,后背血肉模糊,白色的衬衫碎片和黑色的制服碎片混在一起,粘在翻卷的皮肉上。
“元受!元受!”他们喊着。
几个人把希姆莱从沃尔夫身上搬开。
希姆莱的身体翻过来的时候,他的脸是苍白的,嘴唇是青紫色的,眼睛闭着。
他的后背已经不成样子了,肩胛骨露在外面,白森森的,上面还嵌着几片弹片,卡在骨头里,周围的血肉已经模糊了。
沃尔夫从地上被扶起来。他的腿在流血,胳膊在流血,后脑勺也在流血。
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希姆莱的,耳朵还在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眼睛看着满地的碎玻璃,炸飞的文件,倒在血泊中的人。
沃尔夫看着门口那几块散落的,已经认不出是谁的残骸。
又看到墙边那个靠着坐着的,穿着SS制服的金发男人,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瞳孔已经散开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腿上和胳膊上的伤口。
他的嘴唇在动,卫兵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凑近了,才听见。
“谁干的?谁干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谁干的?这是叛乱!这是对德国的背叛!”
一边的凯特尔和约德尔见元受还活着,约德尔用眼神示意凯特尔去按照计划拿无线电呼叫。
凯特尔来到通讯室拿起无线电联系柏林各个紧急部门,包括后备军:“元受遭遇袭击,元受遭遇袭击,需要支援!元受受伤还活着,总理府需要人手和医生支援,请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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