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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走回床边,嘴里叨叨念念着注意事项。
可他一看到躺在床上、虚弱无力的沐少爷,就又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只会愣愣地站着,呆呆地望着孱弱扶病的沐九如。
沐九如双眼微眯,远远望向南星,他招了招手,柔声笑道:“少爷……没让别人欺辱你吧?”
南星乖顺地趴在沐九如面前,眼眶红了一圈,闷闷地道:“嗯。”
沐九如笑了两声,摸了把南星的脸蛋。
小南星近几日吃得好,便长了些肉,面颊摸起来软乎乎一片,手感很是不错。
沐九如轻轻扯了下指尖的柔软,笑眯眯地道:“说好的,我会庇护你,绝不让其他人越过我欺辱你。”他莹亮的墨瞳微微眯起,“往后我还要多劳南星殷勤照顾,你也……莫要背叛我。”
南星突然想起了,前面一片混乱的时候,那些下人说的话来。
贪了月例……瞒病不抱……身子给病掏空了……把少爷关住……
南星心痛得几乎难以呼吸,眼泪决堤而出,保证道:“我,南星,南星绝不会背叛少爷……南星永远是少爷的人……”
沐九如吓了一跳,惊讶地道:“怎么哭了?”他“嘶”了一声,为难地道,“刚带回来时可不知道你是个小哭猫呀,怎的前头被那些人架着要打棍子的时候,也没见你哭?”
南星心头难过得紧,仿佛这八年来还从没这么难受过,胸口又痛又绞,好像马上就要死了。
他把头埋在床边,呜咽道:“少爷,本就是我犯了错,是我没把少爷照顾好……让少爷受了凉,还把少爷摔着了……南星该挨罚的……少爷,少爷……呜呜呜……”
南星一言不合哭的更凶了,这下沐九如更加觉得棘手。
他连忙哄道:“别哭,别哭,你家少爷就是这么个破身体,就是吃好喝好,也是三天两头地生病,磕了碰了也没办法,你这么小的个子,要搬动少爷我这么大个块头本就很困难,怪不着咱们南星啊……”
他伸手托起南星的下巴,胡乱地抹去那些金豆豆,绞尽脑汁地宽慰哭成泪人的小厮:“况且吃风着凉这事,也是看运气的,有时吹个风,吃个冰也不会怎么样,有时就是闻个花香都能犯了气病,你总不能再不让我吹风了吧?”
南星咬咬牙,痛定思痛,倔强道:“往后再不让少爷吹风了,也不给闻花香,什么都不能让少爷病了。”
沐九如忍俊不禁,哈哈笑了声,却因实在太过虚弱,只能发出些柔柔的气音,但依然笑得前仰后合:“你这小厮还挺霸道,把少爷管得这么紧……噗噗,那还是去拜拜来的有用点,反正也活不过二十,要能无病无灾活上四年那得撞了什么大运啊……”
南星脑中“轰”得一声,放声痛哭起来,失怙失恃一般得委屈害怕,再也收不住泪水。
沐九如讪讪闭了嘴,尴尬地摸摸鼻子。
他常年住在小院里,实在没怎么接触过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哄娃娃才好。
怎么越劝还哭的越厉害了呢?
他给南星擦眼泪的手也收了回来,尴尬地握成拳头,闭着眼睛装死。
南星呜呜哭了一通,忽然发现他家少爷没了动静,又担心地睁开眼来。
沐九如人还清醒着,没有昏睡,但是被子也没盖,就身着单衣,四仰八叉地躺着。
南星给吓的眼泪也没了,立马伸长胳膊给沐九如掖被子。
把沐九如裹严实以后,他又看到主子的额头上冷汗涔涔,便勤快地扯了帕子给主子擦汗。
眼里还是两行清泪止不住地落,手上动作却不停,边哭着还要干活。
沐九如睁开眼,看见的便是个抽抽搭搭伺候自己的小家伙。
他心里又是柔软又觉得好笑非常,扯着南星放在他脸上的小手,把人拉到床边坐好,柔声安慰:“别怕,别怕,小南星,少爷会好好活着,会长长久久地活着。”
他眼珠子一转,故作神秘地问:“知道少爷为什么叫九如吗?”
南星被沐九如温温柔柔地哄了哄,心头的委屈又蔓了上来,眼泪滴滴答答掉得更多。
他用力摇了摇头,哭道:“南星没用,南星不知道。”
沐九如龇了龇牙,连忙从南星手上抢过帕子,往那小小的脸蛋上用力擦着,哄道:“这词也不算常见,哪是你没用?”
“我这名字取自天保九如,如日,如月,如山,如松,福寿绵长……上天会赐福给你家少爷的,所以……”他轻轻一笑,用力抹了抹南星的眼眶,温声道,”小南星叫我一声九如,少爷就会多一分福泽,便能活过二十了。”
九如,天保九如,多好的名字。
明明少爷有这么好的名字,却为什么要被丢在这个小院里,遭受下人的欺辱,常年缠绵病榻……?
南星的脸上一片痛,心里也一片痛,浑身上下都是痛的,瘪着嘴哭得更加厉害。
沐九如长叹一声,卖力地擦着南星的眼泪,哄道:“好南星,叫声九如这么难?怎么哭得更厉害了?”
南星低声哭泣:“……少爷,南星是罪奴,是奴婢,不能直呼贵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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