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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柬舒服的窝在坐榻中。案桌上的小火炉煮着新茶,一手枕着脑袋,一手拍着肚皮,脑海中则是思虑着,晚上自己该带什么饭菜回家。自己在司农寺待了那么久,可却是万万比不上这几日的快活。不得不说,饭菜对人的影响是很大的。有时候,温柬还会想,这样的日子,自己不告老也可以,如此食堂里的饭菜就能一直吃到死了。舒服。温柬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拿起煮沸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只是刚放下茶壶,胡冬急匆匆自外面冲了进来。“司卿,司卿·······”他还慌忙唤着。温柬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起任何的波澜:“如此慌乱,出什么事了?”“司卿,大事不好,太上皇来司农寺了。”胡冬咽了口唾沫,这一路小跑,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不过,温柬没有给他斟茶的意思,胡冬也不好主动开口讨要,便直接坐在了温柬对面。“奥。”温柬看也不看胡冬,自顾泡着自己的茶。胡冬见温柬就这样没下文了,不由更急:“司卿,太上皇是来找张楚的,如此机会,张楚竟不把太上皇引荐于你认识········”温柬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太上皇向来和张主薄交好,并且太上皇来司农寺,只是因为和张主薄的私下关系,和公务没有任何关系,来老夫这里作甚?”胡冬被温柬一句话噎的说不出来话,只得狠狠的转移了话题:“司卿,张楚今日带着上林署和太仓署去了上林苑,好像是有什么发现,也不曾禀报于司卿。”“司卿,这张楚眼中,怕是没有司卿啊。”胡冬压低了声音,说话间,还朝后瞧了一眼,生怕有人突然进来。“呵呵呵·······胡丞此言过重了。”“上林苑里有什么,咱们都是司农寺的老人了,谁不清楚?”“张主薄带着上林署和太仓署也不过是收获了些植蔬,这也是张主薄的分内之事,为何还要专门禀报老夫?”“若是胡丞觉得上林苑里的东西真的很贵重,为何这么多年,不曾去采摘?”温柬说这话的时候,也才抬了下眼睛,以翻白眼的动作瞅了眼胡冬,便再次垂下眸子,专心泡茶。胡冬有些尴尬,抽了抽嘴角,讪讪一笑,但望着不温不火的温柬,眼眸深处透出一道恨意。“司卿说的是,说的是。”胡冬又咽了口唾沫,来时心里打好的腹稿,却被温柬全都挡了出来,一时间大脑有点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温柬慢悠悠的端起茶杯,舒服的抿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呻吟。“胡冬。”温柬这才喊道,打破了寂静。胡冬赶忙凑了上去。“老夫,年纪大了,或许不日就要告老。”“你来这里,说张主薄的坏话,给老夫上眼药,不要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在盘算什么。”“司农寺少卿一位空缺,谁升任这个位置,是要看朝廷,要看陛下,要看三台宰辅,要看吏部天官,更要看,够不够这个资格。”“你想升任司农寺少卿,这是好事,年轻人,总的有方向,但,绝不是用这样污蔑,攻奸同僚的法子。”“更不要来老夫面前,挑拨离间。”“今日之事,老夫看在你是司农寺的老人了,就不告诉张主薄了。”“若是有下次······”胡冬没有把话说完,但胡冬已是脸颊微红,眼神中皆是气恼了。他不再停留,狠狠用力甩了下袖子,心里怒骂一句老匹夫,然后气冲冲离开了这里。温柬望着胡冬的背影,哼冷一声:“蠢货!”“就你这样的也想出任司农寺少卿?”“哼!”温柬眯了下双眸,轻轻抄起了袖子。“张楚前途远大,见到老夫还是礼仪周全,毫无桀骜,便是离去时,也不忘礼数。”“你算哪根葱?见到老夫竟然躬也不躬。”“都说人走茶凉,现在老夫可还都没走呐。”温柬低声自语。“老夫要不要点一下张楚?”“算了。”“这般蠢货,怕是张楚也看都不会看一眼。”“若是有机会,稍稍提醒下也好,特意去说,便是没有必要了。”温柬伸了个懒腰,感觉还有些困乏,便再次躺下,盖上西域毛毯,沉沉睡去。---------张楚离开司农寺的时候,夕阳已坠。足足六辆马车,把所有棉花全都装走了。吕亮做事回来后,张楚便号召所有太仓署的官员,把棉花里的棉籽都给挑了出来。走的时候,黄平还没有带着上林署的官员归来。想想也是,这么多好的棉花他们还都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更别说那些掉落在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棉花了。张楚整个人都陷入了棉花里。裴行俭,李泰他们也都是一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六个人,一人一辆牛车,浑身都仿佛被包裹着,当经过皇城门,李泰跳下来的时候,已是浑身都是汗了。牛车直接把棉花运送到了秦川府,堆积在了客房里。吴娘瞧着跟小山一样了的棉花堆,十分好奇,一边揪着张楚身上的棉絮,一边问道:“公子,这是什么?”张楚瞅着直乐。这么多棉花,今年过冬自己不用睡味道极大的,用动物毛制成的被子了。虽说动物的毛发保暖性还行,可大唐处理手法却简单粗暴,那股原始的味道,几乎全部保留。羊的骚,狐的臭,狼的腥······张楚实在是撑不住。而且,还得给自己做几身棉服,棉手套啥的。对了,陛下,太上皇,皇后娘娘那里应该也得给他们准备一套。毕竟上林苑是皇家的产业,到时候好有个交代。嗯······还得给司农寺卿一套,毕竟人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如此,应该就留不下来多少了。要不?自己少做两套,给裴行俭和李泰一人做一套?算了!小孩子,火力旺,尿床了都能自己烘干,还是多给自己准备两套吧。“棉花。”张楚答道。“棉花?”吴娘疑惑。“就是白叠子。”张楚又道。吴娘恍然,不过更奇怪了:“公子,拿这么多白叠子回来干什么?”“自然是做衣服,做被子。”张楚立马给吴娘规划起来。纺织,吴娘是精通的。把棉花制成棉线棉布,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最近不忙吧。”说完自己的计划,张楚问道。吴娘赶紧摇头:“不忙。”“糕点铺子已经走上了正轨,平常大花在那里看着就好,糕点作坊,也有二花盯着,奴婢正好闲下来了。”“那好,那就行动起来,尽快把这些棉花,做成棉被,棉衣,公子我今年过冬,可全指望它了。”张楚很是兴奋。安排好一切,张楚便冲了个澡。棉絮太多,压根揪不干净,特别是脑袋上,就好似一夜白头般。八花仔仔细细的搓了好几遍,才终于洗干净了。其实,张楚觉得两三遍就可以了,但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想的,非说不干净。从浴桶里出来,换上一套衣服,只觉得神清气爽。此刻,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厅堂中吴娘备好了暮食,张楚刚坐下,王铁牛匆匆走了进来。“公子,吴钱带着九人,已经全部入住了仓库。”:()大唐十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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