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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街市,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里,世界变得陌生而可怕。
一只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寒楼愣愣回头。
那个人站在灯火之中,好看得让整个街上的人都驻足回望的脸,没有任何情绪。
乌黑的眼眸像是秋日清晨的一泓湖水,冷月、寒露、蒹葭、薄雾,像读不懂的诗一样,在他的眉睫眼神里沉敛。
那个人执着一盏琉璃做的金鱼灯笼,没有表情,轻声认真地对他说:“这是街上最好看的金鱼灯笼,如果碎了就没有了。”
他把灯笼递给寒楼。
寒楼愣了很久,接过了。
他那时候想通了一个问题。
如果要报仇,他不应该逃跑的,他应该跟在对方身边,学习对方的本事,这样,长大后才能找到报仇的办法。
不然,等他长大了要去哪里找到对方呢?
他执着灯笼,任由那个人牵着他的手走在七夕的长街。
之前还陌生可怕的长街,又一次变得梦幻美丽。
“想玩吗?”
他点点头。
为什么不玩?他要报仇,他要花光对方的钱,让他没有钱住好的店,吃好吃的,换最白的衣服。
那一晚,怀着悲愤报复的心态,寒楼第一次在七夕节日了尽情地玩了起来,买了很多东西。
那个人并不制止。
他要什么,给他买什么。
但最后,那些东西都是寒楼自己拎着。
那个人什么也不拿。
寒楼抱着一大堆东西跟他走着,忽然想起自己是为了什么,将东西扔在水里不要了。
那个人也毫无反应。
“我把你买的东西都扔了,你不生气吗?”
那个人说:“那是你的东西,你不想要当然可以扔。”
寒楼:“……”
他们没有了钱。
不是因为寒楼买东西花光的,因为那个人对钱没有概念。
那个人卖了马和他步行往西海走。
那个人果然没有钱买白衣了,他穿着天水清绿的衣服——那衣服起初是青色的,因为洗了几次褪色了,变成的这个颜色,寒楼亲眼看见的。
他们住不起店了,每天风餐露宿。
每天吃饭的时候,那个人会把饼和野外钓的鱼烤了给寒楼吃。
寒楼没有见过那个人吃东西。
他起初怀疑那个人是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偷偷吃了好吃的,但他撑着不睡观察了一天一夜,发现那个人是真的不吃东西。
寒楼意识到了什么。
下次吃东西的时候,他把半块烤饼分给那个人,闷闷低着头不看。
他胡乱想着:他才不是什么好意,也许饼里有毒这个人才不吃的;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应该被他长大后,报仇亲手杀死,不应该饿死在路上。这个死法也太可笑了。
但,那个人没有接他的饼。
没有表情,淡淡地说:“好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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